王莉莲接过账单，摸出钱包，抽出两张红票塞过去。“零找。”

收银员姑娘愣了一下，低头核对：“女士，刚好三百二十块整。”

“哦哦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”王莉莲脸一热，翻箱倒柜找出找不出零钱，“我钱包忘 домашний了，回头给你。”

姑娘也不多言，麻利地挂了账。王莉莲拎着购物袋，脚步有点虚浮地往外走。

出了超市门口，阳光有点刺眼。王莉莲眯着眼，习惯性抬手挡了挡，心里盘算着回家该怎么跟老王交代这顿挥霍。三百二十块，够他好几天的饭钱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屏幕上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名字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老王发来的：“几点回来？菜已经买了。”

王莉莲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：“现在就走。”

发完信息，她就掏出钥匙开门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老王还没回来。她踢掉鞋子，刚想瘫在沙发上，耳朵却先一步竖了起来。

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开门，脚步声慢悠悠地走进来。王莉莲心脏猛地一跳，鬼使神差地屏住呼吸，绕到沙发后面。

沙发陷下去的瞬间，她立刻闪身出来，背对着门口，装作在整理抱枕。

“回来了？”老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依旧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调调。

“嗯。”王莉莲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
“人呢？”老王没走，继续在客厅踱步。

王莉莲手指抠着沙发垫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能感觉到老王就站在她身后，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
“就……回去了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
“嗯。”老王应得敷衍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僵持了几分钟。王莉莲感觉自己像块贴在墙上的膏药，浑身黏糊糊的不自在。

“东西都买齐了吗？”老王突然问道。

“嗯，齐了。”王莉莲赶紧回答，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拆穿。

“签了。”老王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像块石头砸在王莉莲心口，“婚姻契约。”

王莉莲浑身一僵。她猛地转过身，撞进老王锐利的眼神里。

老王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起一截，手指夹着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冷硬。他手里捏着一份纸，正是那份她和老王当初没签的结婚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