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海踢着石子往巷口走，两根烟屁股捏在手心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烟灰。他没抽，这年头烟 ration 得节省着用。巷子口有个卖冰棍的老头，拄根瘸腿的竹竿，正眯着眼数着摊子钱。见李大海过来，老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，咧嘴一笑：“小伙子，买根冰棍儿？”

李大海摇摇头，蹲在旁边一块青苔上，掏出那两根烟屁股，在石头上一磕，火星子噼啪响。烟屁股碾碎了，一股尼古丁味儿混着海腥气弥漫开。老头没多问，自顾自数钱，手指头颤巍巍地拨拉着，好像那不是钱，是命。

“海上风大，抽根烟儿暖和暖和。”老头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李大海叼着烟屁股，没点着，就那么哼哧哼哧地吸了两口，呛得直咳嗽。“暖和个屁。”他吐了口唾沫，“比在狱里还憋屈。”

老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指了指远处海平线：“你爹当年，可是海上最快的那条船。”

李大海的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爹？没人提这茬，他娘死得早，他从小在监狱里泡大，就听过这么个模糊名头。老头见他不说话，又补充道：“那时候的海，可比现在乱多了，海贼横行，王霸争斗……啧啧。”

李大海把烟屁股扔远，站起身拍拍裤腿。“少废话，您这冰棍儿，多少钱一根？”

老头眯着眼算了半晌：“看你也是个实在人，一根五个铜板。”

“十根一起给。”李大海掂了掂手里的铜板，有十几个，都是些零碎的，换算下来够两根冰棍钱。

老头数了数铜板，皱着眉：“你这钱……怎么都是光板的？”

“懒。”李大海叼着烟屁股，吐了个烟圈，“懒得刮。”

老头不再说什么，麻利地包了十个冰棍递过来。李大海接过来，撕开第一个就咬了一口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灌下去，那瞬间，他觉得肺里那口闷气散了不少。

“走。”他把剩下九个冰棍塞在老头手里，“您看着给。”

老头愣了愣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，咧着嘴傻笑：“得得得，您多给五个！”

李大海没理会老头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冰棍的甜味还在嘴里，他脑子里却回响着老头那句“海上风大，抽根烟儿暖和暖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