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离婚协议的边角，墨水味刺得她眼睛发涩。客厅光线暗淡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道窄缝的日光，在地板上割出一小块惨白。她下床时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个激灵，昨晚起夜时好像忘了关空调。

“啪嗒。”茶杯轻落在桌面上。林薇盯着那道白光出神。离婚协议的事，她闹到公司去了。裴痒川让助理把协议放到她桌上时，那表情冷得像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。他甚至没看她一眼。

“裴总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。”林薇当时的声音发颤，为了这点工作她能爬天花板。裴痒川抬眼，目光扫过来，她觉得那眼神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“林薇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签了吧。”

签吧，林薇当时就想。签了，就当喂了那盆该死的绿萝。可她走到门口，临时又停住了脚步，心里那股不甘像野草似的疯长。她猛地转身，头发散开，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额角。

裴痒川坐在沙发里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听到身后动静，他缓缓转头。林薇把离婚协议往他面前一推，故意拖长了音调：“裴总，您瞧好。”
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林薇盯着他，不说话。她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僵硬的气氛，连壁炉里的假火苗都像是冻僵了。裴痒川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林薇突然笑了，笑得没心没肺。“裴总这话问得奇怪，”她放下茶杯，走到沙发近前，“我签不签字，您不是随时都能拿去公证吗？我不想动了，您总不能把我扔这儿。”

裴痒川眉头紧锁，手指捏得发白。“林薇，别逼我。”

“逼您？”林薇挑眉，踮起脚轻轻靠在他椅背上，茶水洒出来几滴，她也不管。“您让助理写离婚协议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逼我？您追我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逼我？”

她靠得更近了些，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。“裴痒川，您身边女人多得是。您要的是清净，不是拖油瓶。您签了协议，就能名正言顺地追求您的‘清净’，对吧？”

空气越来越烫。林薇看着他眼睛里的寒意，突然伸手，轻轻擦掉他领口上的碎屑。她的动作很轻柔，像在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