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那盆绿萝的叶子又黄了一片，林薇这心里头堵得慌。她盯着桌上那张离婚协议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像张张着嘴的鬼脸。钟表指针咔咔响，每一下都像在敲她的神经。

裴夜霆坐那儿，手指夹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烟雾在玻璃窗上画圈。他没看她，目光老往窗外飘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“签啊，”最后他开了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想离婚是吗？”

林薇攥紧了手心，骨节发白。她抬眼：“裴先生，我是签，还是不签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根刺。

没等裴夜霆回答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钢笔往桌上一放。纸哗啦一下摊平，墨水晕染开来。林薇没看那协议，就盯着自己磨破的指甲。笔尖划过纸张时，她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，太阳晒得她睁不开眼，裴夜霆的手突然穿过她头发，冰凉的指尖让她一哆嗦。

“签字吧。”裴夜霆的声音像从地窖传来。

林薇把字签得歪歪扭扭，墨水浸透了纸张，透出底下白纸。她把笔往回一放，动作像欠了别人八百万。她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没等裴夜霆开口，她已经走出了客厅。

走廊尽头的洗手间，冷水冲刷着她的脸。林薇摸着发烫的额头，突然有种荒谬感——她好像刚从牢里出来。结婚三年，四年前她追得他满世界跑，现在倒好，他三下五除二就让她滚蛋。

“呵……”她低声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发闷，“真是笑话。”

门被从外面推开，裴夜霆站在门口。他手里把着门框，衬衫下摆宽松地垂着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。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翘。

“还为这事生气？”他声音平淡，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。

林薇转过身，看着他根本没在意的神情，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。她指甲抠着墙沿，指甲缝里全是灰：“裴先生是怕我反悔？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毕竟……您这态度明显啊。”

“签了，就别再提。”裴夜霆往前走一步，脚步沉稳地踩在深色地砖上。他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，烟头对着她，“我嫌麻烦。”

林薇看着他走近，后背挺得笔直。她想起有一次他抱着她，下巴搁她头顶，说：“林薇，跟我结婚，别祸害别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