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咖啡温了一半，我漫无目的地搅动着勺子，奶油顶渐渐散开，像极了此刻的心情。窗外的霓虹闪烁，把玻璃映出一片迷离的光晕。桌角那杯红酒还没动过，瓶身还带着昨晚残留的温度。

"叮咚——"

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
我皱了皱眉，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，透过猫眼往外瞧。走廊尽头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得老长，是个穿西装的男人。我开了门，呵欠连天，典型的熬夜后遗症。

"裴先生？"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。

男人站在门口，姿态挺得笔直，右手插在裤袋里。他没抬头，只是微微侧身示意我跟进去。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，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冰山的男人，居然有这么一丝反常。

客厅的灯光惨白，一尘不染。男人径直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，姿态比刚才更加随意。我不得不承认，他这种不动声色地掌控全场的样子，确实让人心烦。

"听说你找我。"我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抱臂道。

"是。"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冷淡的电流感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文件袋，放在茶几上，"字据，签了放你走。"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这反应连我自己都吓一跳。

"裴司，我们没必要这么费事。"我抬眼看向他，目光直视他眼眸深处。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坦然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
"你没必要知道。"男人动了动嘴角，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。

我叹了口气，伸手拿起笔。"行，签了。你给我自由，我逃出生天，仅此而已。"

他没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，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过分了。

我放下笔，抬头直视他，一字一句道："裴司，我告诉你，这婚，我离定了。"

他的眉头皱了皱，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。只是很短暂，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拨入一颗石子，转瞬无踪。

"我不签。"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让人耳骨生寒。

我挑眉："哦？"

"签了，以后别来找我。"他的眼神突然变了，带着某种威胁的意味，"不签，你还想怎样？"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这男人，明明有钱有势，却偏要把我困在婚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