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张小曼抹了一把，手心全是泥点子。茶树山庄这破地方，山风一吹就雨，连根葱都长不好，搁城里早被开发商给推平了。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辫，蹬着破草鞋就往老槐树下冲。

“该死的老槐树！”她踹了踹树根，泥块子噼里啪啦飞出去，“这破树去年就摇晃得厉害，非要盖那道符水墙它不干！”树干上裂口子又多了几道，眼看再下几场暴雨就得烂掉。

“小师妹，又跟老槐树过不去？”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。张小曼回头，就见苏清寒撑着油纸伞站在院门口。这师姐真是仙气飘飘，一身的素白道袍淋成了落汤鸡，倒比她还精神。

“没、没。”张小曼赶紧摆手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，“就是……看它摇得厉害，心里着急。”其实她惦记的是后山新开的灵泉，那地方闹了俩月飞蚰蚰，猪八戒似的灵宠小青正愁没处撒欢。

“着急也得等你下山了。”苏清寒的伞尖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仙尊的命令，就是天命。”

张小曼脑袋嗡的一声。仙尊？她明明记得仙尊只在开山大典上露过一次面，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。可眼下这师姐，眼神跟鹰隼似的，让她心肝直颤。

“仙尊说了……仙门有难，要你下山历练。”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可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，“说是仙门兴亡，系于你一身……”

张小曼差点被口水呛到。她拎着钉耙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自己就是个抓灵宠的，抓得再好能当饭吃？小院里灵泉哗哗响，师父酿的桂花酿还堆在墙角——她只想守着这方天地过完下半辈子啊！

“那、那仙门是哪种难啊？”她忍不住追问。师姐袖口卷起，露出手腕上那道缠得老紧的绳结，ばたーばた跳动的红纹正是证据。

“魔尊作乱，三界不宁。”苏清寒的回答简洁得像道符咒，“你师父……唉，算了。”

“师父怎么了？”张小曼急了，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泥塘。这破地方的地，比人还滑。

“没事。”苏清寒的伞重重敲了敲她的脑袋，“就、就是有些……咳咳，仙尊说，你偷吃了哪位尊上饲养的灵鹿。”

张小曼眼前一黑。偷吃灵鹿？她记得那是师父养的，小鹿顶着一对肉球似的茸角，跑起来像两个大馒头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