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攥着手机，在楼道里转悠了半天。外卖平台上那个订单一直显示“派送中”，可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，距离超时就剩十分钟。客户是个小学老师，估计是接了放学，在家等着吃饭，这会儿估计正饿得不行呢。

“催还是不催？”王磊心里嘀咕。催吧， Violation警告三天一次，再上一次小黑屋就得等下个月工资。不催吧，这单又可能要超时。客户是个老师，万一是个严格 türk-style的，点了差评就够他喝一壶了。

手机震了两下，是平台发来的系统消息：“距离超时仅剩五分钟，请尽快完成派送。”

“完犊子！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电动车钥匙，转身就往楼下冲。得绕远路，走个快车道，拼了！

电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，王磊一个劲儿地超车，感觉自己快赶上环城快速路了。后座上那个保温袋磕磕碰碰，不知道里面的披萨外皮被震成什么样了。客户姓李，教小学三年级，是个单身，这点他是从手机订单备注里看到的。三十岁左右，应该挺有气质的。

路过儿童公园，看到好几个家长在接孩子。有穿着旗袍、笑眯眯的年轻妈妈，也有背着双肩包、神色匆匆的上班族爸爸。王磊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，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，心里有点发酸。自己呢？二十六了，还在为了几顿外卖钱，在哪个小区的楼道里打转。

再往前开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高楼大厦把天空挤成一条细细的缝隙。霓虹灯亮起来，把街道照得五光十色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汽车尾气和炒菜的味道。这就是大城市啊，王磊吸了吸鼻子，满脑子都是下个订单，下个订单。

突然，前面一个路口堵住了。一辆黑色的奥迪和一辆红色的特斯拉剐蹭在一起，司机们都下车吵吵嚷嚷。王磊得绕路。

他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，电动车速度慢下来。巷子里雾气挺大，路灯也不太亮。王磊眯着眼睛往前开，心里还想着那个李老师，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饿坏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前面有个身影贴着墙根站着。是个女人，穿着件米色的针织衫，头发散着，像刚洗过一样。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沾了灰的橘子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