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两百块在寒风中感觉越来越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眼睛死死盯着街角那家亮着招牌的小面馆。那碗卖十二块的西红柿鸡蛋面，是他现在能负担得起的唯一选择。

“嗯……要不先吃碗面，再想想别的？”张默自言自语。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迈步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拖沓的脚步声，紧接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小张啊，等等！”男人堆着笑，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，露出一张油汪汪的四方脸。“听说你被裁了？别急，别急！”他双手搓了搓，掌心冒出热气，“我正好路过，跟我去厂里干两天临时的吧？管吃住，一天五十，怎么样？”

张默眉头一皱。这胖子是他同事老王，平时就喜欢以识人广为傲，可公司里谁不知道他是个酒囊饭袋，能干啥？看老王那猴急样，八成是被人嫌弃太胖，打发他走人，现在又想反口赖上自己。

“不了，老王，我暂时不想去厂里。”张默没好气地说，“我自己有打算。”

“有啥打算啊？别瞎折腾了！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，懂不？”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，可那堆肥肉Forbidden City震天响。“我那儿虽然累点，但胜在稳当。你一个大学生，哪懂这些？走，跟我来！”

张默懒得跟他争辩，正想绕开他，老王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。这力气大了去了，差点把张默拽个趔趄。

“哎哎哎！你轻点行不行！”张默甩开他的手，“放着我来走。”

老王却像没听见似的，猫着腰，紧跟在张默身后。这场景就像一只肥胖的跟屁虫，操着一口大嗓门，甩都甩不掉。

“我说你能不能别跟在我背后？”张默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句，“挺碍眼的！”

“哎，不是啊兄弟，”老王赔着笑，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，“这不是关心你嘛！刚被公司辞了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我带带你啊。”

张默简直想翻白眼。关心？我看你是看中我手里那点钱吧！他那破厂里顶多就是个临时工，别到时候吃力不讨好。

街角的面馆近在咫尺，可跟着老王，反而走得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