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茹觉得，自己大概是活够了。

三个月前，她是苏家堡的大小姐，不，是苏家堡唯一小姐。爹疼娘爱，受尽荣宠。可她偏不，偏要跟苏家堡管事定的赌约。那管事说她从小娇气，怕吃苦，将来承不起家业，让她立个军令状，十年内要是当不上破军，就滚出苏家堡。破军，那是江湖上最硬气的行伍称谓，谁当谁知道，不是光喊喊口号就能成的。沈月茹是谁，苏家堡百年不遇的灵根奇才，练武天份逆天。她偏要赌，赌自己能成。

结果呢？没撑过三个月。她烧了家书，贴了告示，带着她那身还没练成的粗浅武艺，登上了去往无人谷的天梯。为什么无人谷？因为那里是传说中，新晋破军聚集的地方，最疯最狠，也最容易摔死。管事说，那地方不适合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姐。沈月茹想，可能吧。但比起在苏家堡慢慢憋屈死，她宁愿试试。

天梯尽头是无尽黑雾。刚踏入，就感觉脚下一空。不是悬崖，是某种天然形成的漩涡，深不见底，黑雾裹着人往下吸。她本能地扑腾，可没用，就像虫子掉进蛛网。失重感，冰冷感，瞬间吞噬了她。

“操！”她想，怎么死得这么憋屈。她可是要当破军的女人。
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，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破军，不是要当吗？那就给我当个痛快！

砰！

第二反应是，好像没死？身上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烧火棍抽了一百遍。她费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，一条歪歪扭扭的小土路延伸向远方。她躺在路边，周围没人，只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。

“我靠……”她忍着疼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粗布麻衣破了好几个洞，胳膊腿都在流血，好几个地方还有骨头隐隐作痛。但，她在呼吸，她在思考。这感觉……不赖。

她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，是真的疼，但不是死。她试着爬起来，晃了晃，差点摔个跟头。好家伙，这具身体看着挺年轻，但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、缺水、缺觉的。瘦得像根柴火棍，还浑身是伤。

“草。”沈月茹骂了一句，咬牙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土路走。
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，只知道，死过一次，再不好好活，就亏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