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没回答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扭曲变形，像条游荡的蛇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陆泽也总喜欢这么站在路灯下，等她一起回宿舍。那时候他头发黑亮，总喜欢用手指捋，阳光一照，晃得人眼睛疼。

“钥匙忘了拔。”陆泽突然说。

林晚这才注意到自己手指还掐着钥匙串，塑料钥匙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毕业那天，他把钥匙交还给她时说的那番话。好像是什么“各奔前程，后会无期”，现在想来，那时候谁都没把“后”字说死。

她把钥匙串取下来，三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滴溜溜滚在地上。“你怎么在这？”她问，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尖细。

“路过。”陆泽弯腰捡起钥匙，手指碰到她的手指，两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缩回来。“看你还没走。”

林晚心里乱糟糟的，好像心里那面天平突然被加了块重石头，晃得她站不稳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想拉开距离，可陆泽没动，路灯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模模糊糊，只看得清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你……还是那么好。”她咬着嘴唇说，说完就后悔了。这话太直白，直白得像根刺，扎得陆泽风衣领口微微绷紧。

陆泽没接话，只是把钥匙塞回她手里。那把钥匙是大学时候他买的款式，洗得发白，挂绳上还带着点塑料的甜腻味道。林晚把它攥在手心，手心都湿了。

冷风吹过，两人都没说话。周围路灯的光晕一明一暗，像极了当年 Rothko 的画。那时候陆泽就喜欢 Rothko，总说那些大画框空荡荡的，能装下整个宇宙。

“你……都多久没回这儿了？”林晚突然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陆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声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单薄。“一年吧。”

“这么久……”林晚盯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你都去哪儿了？”

“找工作，然后跳槽。就这么着。”他声音又恢复那种平稳的调子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林晚心里那块石头彻底翻了过来，沉甸甸的。她突然想哭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，可硬是憋着没掉。她盯着自己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，说：“我跟你不一样，我跑不掉。”

陆泽沉默了，路灯的光晕在他藏青色风衣上晃动，像一片移动的深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