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脚步一滞，转身时手指无意识掐了掐脖子上那串塑料钥匙。路灯的光晕在他藏青色风衣上晕开一片暗金的色泽，袖口里的手腕骨节在冷风里微微发白。

“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
林晚下意识扬了扬下巴，声线比路灯更冷：“怎么，关心我？”她总觉得陆泽今天这套说辞有点不对劲，明明每次分别都这样，却总让她心里泛起奇怪的涟漪。

陆泽没接她的话，反而向前走了两步，路灯在他脚下投下模糊的影子，晃得人看不清表情。但他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那点弧度，还是让林晚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曾经一起坐在实验室外的长椅上，他也是这样把手揣在口袋里，对她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远方见闻。

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，鬼使神差地又问：“你……这次回来多久？”她知道自己问得突兀，但就是忍不住。

一阵冷风刮过，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陆泽才转过头。林晚突然有点慌，转身拐进宿舍楼道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。她能隔着斑驳的水泥墙面，猜到陆泽脸上那表情大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——没什么两样，才是最让她难受的。

第二天林晚醒来时，手机就开始震动。

陆泽：昨晚没打扰你吧？我回酒店了。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只回了个嗯，然后翻身背对着屏幕继续睡觉。她觉得自己挺可悲的，明明什么都知道，却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些根本无从考证的细节。比如，为什么他这次回来要特意等她？比如，他手腕上的淤青——她分明看到过，但他说是在健身房摔的。

林晚胡乱翻着社交媒体，看到有校友发了一张陆泽拍的校园风景照，配文是“物是人非，初心依旧”。林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物怎么会是人的？人怎么会是物的？

等她终于熬到下班，推开咖啡店大门时，正好看见陆泽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菜单，手里握着手机。她刚想打招呼，就听见手机发出震动声，陆泽立刻接了起来，侧过脸掩饰口型。
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，端着拿铁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