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没理會那小厮假惺惺的恭迎，徑直踱步進大門。前院倒是挺寬敞，可兩側廂房歪歪扭扭，牆皮都快剝乾淨了，幾棵老槐樹枝丫耷拉地搭在院牆上，風一吹，葉子哗啦啦響得跟催命符似的。

「這破勢頭，賴什麼廳？」

林峰心里嘀咕著，腳步不停。院子裡灰塵飛揚，偶爾蹦出幾只隨處亂竄的雞，有幾個村民正蹲在院子角落裡，低著頭吃力地搬著些破破爛爛的瓦片。

「大人，您先這邊坐吧。」小厮退到旁邊，指了指東邊的泥土地。

林峰抬眼看了看，嘴角扯了扯：「不必了。我直接上二樓書房。」

他這句話說得平淡，那小厮卻臉色微微變了變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咬了咬牙，趕緊跟了上來。

二樓的書房顯然年頭不短了，桌椅都有些彎曲，牆上甚至透出幾道霉斑。林峰掃了一掃，也不多言，在主位坐下，一屁股陷進了硬得能硌背的椅子上。

「大人，您是……？」小厮小心翼翼地問，眼神裡滿是打探。

林峰翻了翻眼珠，沒直接回答：「我是來管這裡辦事的。你們知縣呢？」

小厮臉更陰沉了：「知縣……大人您是說宋知縣？他上週升調了，這裡暫時沒有新知縣……您是這裡的新大人？」

「没错。」林峰揮揮手，示意他繼續，「這裡現在是怎麼個光景？百姓日子過得怎麼樣？」

小厮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林峰問得這麼直白。他搓了搓手，開始囉嗦：「回大人，這……這縣城還算挺靜的，就是……就是人多實難。宋知縣在任時，城裡還能凑合，可這麼一斷，很多事都……都沒人管了。」

林峰聽著，腦裡逐漸浮現出一個畫面：斷水、饑荒、流離失所……這些詞兒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。

他抬手打斷小厮的囉嗦：「行了。舊的官員不夠格，就讓你來當個佐領吧。好好整理下城裡的事務，等我準備好了，會把真正的官員調過來。」

小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：「大……大人，您說什麼？我……我……」

「不必猶豫。」林峰揮揮手，「知縣走後，這裡不能空著。你若不辭職，就先頂上。」

小厮看看林峰，又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最終咬了咬牙：「成……成人，我……我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