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踢了脚门槛，厚实得像块水泥疙瘩，硬邦邦的，根本不像个官府该有的气派。他那双被京城官场磨得发亮的靴子，刚一沾地就沾了满灰，他皱着眉头，心里把青州县这穷酸样儿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“林大人到了！”门房小厮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躲闪。

林峰抬眼扫过去，只见那小厮正缩在门房角落，手里还抱着个嗷嗷叫的娃娃，活像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狐狸。他心里冷笑一声，走过去，大手一挥，“开门！”

“哎哟！”小厮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跑出去摇门环。

吱呀——

厚重的木门颤巍巍地开了条缝，一股子混合着灰尘和牲口粪便的味儿直扑脸来。林峰皱着眉，屏住呼吸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堂前几案，蛛网密布，桌椅东倒西歪，窗户纸糊得一层薄纱，风一吹就晃荡。林峰往太师椅上一坐，只觉得浑身不得劲，这哪是坐，分明是蹲。

“林大人，您先歇歇，”小厮递过来一盏滚烫的茶水，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下头还有正经事呢。”

“什么正经事？”林峰捏着盖碗，没好气地问。

“回大人，是……是领粮的百姓。”小厮咽了口唾沫。

林峰“嗤”地笑了声，“领粮的百姓？青州县是开粮仓了吗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，大人。”小厮慌忙摆手，可那嘴瓢得越来越厉害，最后直接成了个“啊呜”音。

林峰盯着他，半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说人话。”

“啊！”小厮一激灵，连忙道：“是，是城南的百姓，托了几个乡绅，说家里没粮了，想赊点官府的种子，好开春种地。”

林峰挑了个眉，“没粮了？这寒冬腊月，他们不吃不喝准备种地？”

“不是……是实在没办法了，大人，”小厮深吸一口气，“家里存粮都吃完了，连过年放的鞭炮钱都没了，听说官府有存粮，就……就过来看看。”

林峰摸了摸下巴，心里盘算起来。这穷县县衙，库存粮食确实不少，都是前几任县官留下的。可眼下这光景，明显是有人故意折腾。

“去，传我去城南，亲自看看。”

“啊？”小厮一愣，“大人，您亲自？”

“怎么？”林峰瞪他一眼，“我是县长，百姓有难，我坐视不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