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站在县衙门口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哪是堂堂青州县衙，分明是个被野狗和闲汉霸了半天的破庙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县衙门房里飘出的那股子霉味，比他前脚刚离开京城时县太爷的茅房还冲鼻子。

"林大人到了！"里头应声传来，是个脑袋圆滚滚、脸上笑开了花的衙役头子，见了县令就跟见了瘟神似的，眼神躲闪得跟做了亏心事似的。林峰哼了一声，没理会他，径直往里走。院子里砂石路都给杂草霸占了，几匹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马甩着尾巴在粪堆边偷吃草料。

县衙大堂更是惨不忍睹。横批"青天大老爷"三个字是用补丁贴出来的，堂木裂成三半段，堂鼓缺了个角。林峰往公案后一坐，那把太师椅掉漆得跟火烧过似的，坐下去直接往下沉。这哪是堂堂县令坐的位子，分明是后厨蒸馒头用的矮凳子。

"林大人，茶水准备好了。"衙役头子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茶，茶壶也是歪瓜裂枣的缺了口。林峰瞥见茶壶盖子都没了，眉头皱得更深。就在这时，掌印师爷递过一个卷宗，师爷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堆着笑："林大人，这是本县的粮册，您过目。"

林峰展开黄卷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赤字，每个字都墨黑得像刚从墨锅里捞出来的。他直接把卷宗往案上一摔："敢问师爷，咱们青州这地，是喝了仙水的还是怎么着？三差五绝的年景，粮册上怎么还能写着负数？"师爷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解释："回大人，这是赖着不肯交税的百姓欠的账..."

林峰又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，那数字吓得他差点把茶杯捏碎。全县合计欠税八百三十七石，而朝廷下发的指标是...两万三千石！师爷的鼻涕都快吓出来了："大人，这...这可如何是好..."

"如何？"林峰把卷宗往旁边一砸，"明天起，家家户户按人头分地，把欠的税折成稻种，交够一石稻种，给我开垦两亩荒地！"师爷脑袋嗡的一声，这哪是分地，分明是逼着百姓往绝路上走啊。

正说着，县衙外突然传来吵闹声。林峰抬头一看，只见一群佝偻着背的老农堵在门口，为首的老汉手里还攥着把锄头。衙役们想拦，被老汉一锄头扫飞了半个脑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