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，王志刚第三次睁开眼，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。他记得自己是个小京官，因为挡了某位大人的路，被一纸诏令贬到了这穷得掉渣的青石县。青石县在哪个方向来着？好像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鸟不生蛋之地，据说年景好点也就产点小米杂粮，遇上干旱？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了。

官不过夜，老规矩。王志刚掸了掸身上借来的破长衫，在县衙那柜台后面坐定。柜台挺小，他这身板往那儿一杵，差点把木头压弯。旁边老县丞正哼哧哼哧地磨墨，抬头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拉了拉，没说话。得，新来的，嘴长，得看日子。王志刚也不在意，自顾自翻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，全是些催粮、追税、打官司的破事。

没翻几页，一个卷宗让他顿住了。内容挺简单：青石县去年遭遇旱灾，颗粒无收，现有灾民两万三千口，等着官府赈济。王志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两万三千口……这得吃多少粮？他这县衙库房里，能拿出多少，还是得看上面拨多少。他摸了摸怀里那点银钱，那是老爹偷偷塞的，说是来“打点”的。得，打点能让人不饿死吗？

转念一想，自己可是堂堂七品县令，不能就这么等着。可等着又能咋样？钱不到位，粮不到位，你说得再天花乱坠，饿肚子的老百姓也不会听啊。正烦着呢，县衙小厮领着几个老农闯进来，头都耷拉得快碰到地了。

“大人……救救我们……家里孩子……”领头的汉子话都说不利索，眼泪鼻涕一大把。

王志刚心里一紧，赶紧让人带他们坐下，倒了碗凉白开。一听情况，更惨。家里十几口人，就靠几亩薄田，这次旱得连根草都没留，全指望官府赈灾了。可等了半月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看着老农们饿得发绿的脸，王志刚心里不是滋味。成天批奏折、应酬、看账本，他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，对这些活生生的人毫无感觉。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等死。纵然是颗老鼠屎，也得想办法拱一拱！

“你们都是种地的？”王志刚问。 “是！是！大人您问这个有啥用？” “我想知道，你们以前都种些啥？” “小米，豆子……大人，反正都养不活人！” “那以前没旱灾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能吃饱肚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