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晃晃脑袋，粉笔灰呛得人直咳嗽。讲台上的男生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那块黑皮手表。他低头看课时，侧脸在日光灯底下衬得有点像化石。

那是大学时期，林薇当助教。这男生叫顾昦，是隔壁计算机系的高材生，据说是那种典型的学霸，不苟言笑，课间也总是一个人坐角落看书。林薇记得第一次点名，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回答“到”的时候，嘴角都没动一下。

“这位同学，你这道题解题思路有点问题。”林薇指着黑板上的步骤，自己推了推眼镜，“这里需要考虑边界条件。”

顾昦终于抬起头，目光从课本上移开，落在林薇脸上。那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就是纯粹的分析，像在看一道没解对的数学题。林薇有点不自在，脸颊微微发烫，把手里的粉笔往桌上一放，“呃……你看看就明白了。”

没想到这男生真的走了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，手指点着那道题，“这里假设数组一定非空，但没有说明最大值和最小值的大小关系，所以分类讨论时需要补充这一条。”

林薇愣住，翻翻白眼，这不是常识吗？他怎么突然就有点明白了？下意识抬手想纠正，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，他就已经靠回去了，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，只是耳尖有点红。

那天林薇心情莫名好，讲课都带点劲儿。后来她发现顾昦是个“怪人”——食堂吃饭永远只吃鸡腿和鸡蛋，从不和任何人说话；图书馆看书永远靠窗那排，从不走动；但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作业本，能在她被管理员抓到没交作业时，鬼使神差地递上自己的笔记。

“顾昦，”林薇终于鼓起勇气，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
他放下笔，抬头看她，日光灯下，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“助教职责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林薇噗嗤笑了出来，“得了吧，你那叫职责吗？就你，连食堂阿姨都认不全。”

他没反驳，只是嘴角似乎往上提了零点一毫米。

毕业的时候，林薇和一群人挤在招聘会现场，他也在。她穿着新买的连衣裙，被热浪蒸得满头大汗。他走到她面前，递了瓶冰水，“补充水分。”

林薇接过来，冰凉的水珠沾在手上。她想说“谢谢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 College PAI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