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话嗓门大，在风沙里尤其冲，震得林默耳膜嗡嗡响。他早就不耐烦了，手指头在地图上戳来戳去，嘴里嘟囔：“反正是鬼地方，看不清多远怕什么？咱们是来送死的，不是来欣赏风景的！往那边！再往左一点，我手感准。”登山杖在沙地上划拉出两道浅浅的印子，烟尘飞得到处都是。

林默没应声，盯着地图那块模糊得像搓澡巾的标记。那玩意儿根本没法看，风中一晃，断断续续的线条像被只无形的手在撕扯。他摘下手套，指甲抠在边缘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“老周，这地方不对劲。”沙子吸进嘴里有点涩，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地图标记……和之前的不太一样。这里……瘪了将近一公里。”

“瘪了？”老周皱了皱眉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嘴里骂了句，“见鬼！这鬼地方怎么还分块儿？地图是早过时的玩意儿了，咱们不都靠导航？！”他像只被惹毛的土狗，扒拉了一下手腕上的设备，屏幕一片漆黑，只有几条不稳定的电流滋滋作响。“该死，别是进了什么屏蔽区吧？”
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把地图往自己这边又推了推。“再往左，大概……七百米左右，那里有个……岩层凸起。”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微小的点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我之前在缺口处看到的，类似的东西……应该就在那里。”

“岩层凸起？那玩意儿能当标记？”老周的语气明显就不满了，像个被孩子求助的爹，“林默，我说你吧，能不能别总盯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？咱们是来完成任务，不是来考古挖掘的！上面给的压力够大了，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，你还学人家搞什么精细定位！”

“精细定位？”林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点自嘲的笑，“老周你看看咱们现在在哪？这鬼地方连导航都没了，不是精细定位是瞎跑蛋路！”

“谁说不是瞎跑蛋路了？”老周吼得更大声了，“我反正是要往左！往那个岩层凸起上走！你非要认地图上的标记，那就你自己跟着你的地图去吧！我不管，我先走了！真出了事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！”说完，他拎着登山杖，跺着脚就要往回走。

林默看着老周宽厚的背影，在风沙里像一片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