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你小子手上拿的是啥玩意儿？”隔壁床的根生睡眼惺忪，手一伸就摸了把顾青捏着的绿布。

顾青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嘀咕：“说不上来，就是块布，晒蔫了。”她眼神飘忽，盯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绿布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昨儿在山里转悠，天都黑了才摸回营地，发现少了个小包，想找回来，结果在草窠里翻出这个。软乎乎的，带着浆洗过的味道，还湿漉漉的。

“稀罕物啊！”根生嘿嘿笑，“绿油油的，还能吸水？大姑娘家，怕是看上了吧？”

顾青脸一红，啐了他一口。“去你的！”她把布往里一塞，盖住脸，“赶紧穿衣服，饿死了。”

“哎哟，我的姑奶奶啊，这大清早的，谁不饿！”根生穿衣裳的手速度都快了半拍。

院子里雾气还没散透，草叶子上还挂着露珠。顾青打了个哈欠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她妈顾秀梅正弯腰洗衣服，看见她出来，赶紧递了个碗：“早饭，包子，自己热。”

顾青接过碗，碗里两个白胖胖的包子，热气腾腾。她边走边啃，眼睛却没闲着。昨天那块绿布，现在手心里软软的，像块抹布，可摸着的时候，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像是……像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天性，被什么东西勾引着，悄悄活了过来。

到了分田的地头，社员们正三三两两地聚着。顾青家分的是块新开垦的地，杂草没除干净，有些地方还长着人 высоких (high) 杆子。王二愣子蹲在田埂上抽烟，看见顾青，咧嘴一笑：“顾家的丫头，今儿来啦？”

顾青没理他，自顾自找了个破锄头，开始除了草。锄头沉得厉害，她才不多久就喘粗气。刚除了一小片地方，顾青就感觉眼皮跳得厉害，手里的锄头一下下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我说，顾青，”旁边的小翠娘不干了，“你这力气，锄地得猴年马月啊？”

顾青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她妈顾秀梅在旁边喊：“青儿，歇会儿吧，看你这脸都红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顾青突然停下动作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田地。那片刚除完草的地，现在面前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看啥呢？”小翠娘皱眉。

顾青也不说话，只是指了指：“那片，种玉米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