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像是浸在冰水里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，让萧北堂猛地睁开眼。

入目是雕梁画栋，触手是柔软的锦被。这不是她的房间。

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记得自己在大婚那日，迎亲队伍还没到，宫里突然传来炸雷般的消息——新帝驾崩，她那短命的前夫死了。她，当朝太子妃，还没开始当家人，就成了寡妇。

按理说，这身份配不上这宅子。可谁也不知道，是她用三年时间，在贵妃膝下学得谋逆之术，才换来这凤位。

可现在，她躺在曾经的皇宫，看着陌生的天花板，竟像是一梦。

低头，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，手腕上，那块前夫送她的玄铁手镯还在，冰凉一片。

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打扫庭院。她蹑手蹑脚坐起身，打量四周。

这分明是皇宫，可装饰风格透着几分市井气，不是皇宫该有的。那红墙黄瓦，倒真是皇帝居所，可布置上……像是个阔夫人家。

她去了趟水房，看着铜盆里冒着腾腾热气，这待遇，跟她十年前刚入宫时的日子有得比。那时候，连个擦脸的干净水都费劲。

忽然，一阵脚步声传来，伴随着一个尖利的声音：「姐姐，你可算醒了！吓死奴婢了！」

萧北堂眯眼，从铜镜里望出去。一个穿着侍女服色的少女冲了进来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。

「姐姐，你总算想起小妹我了？」

这称呼……太子妃的姐姐？她不是在宫里待了十年吗？什么时候有这妹妹了？而且，看这丫头年纪，哪像个历经宫斗的妃子姐姐，跟个未出阁的姑娘差不多。

「你认错人了。」萧北堂淡淡开口，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
「不……不可能！」那叫阿月的丫头尖叫起来，「姐姐你怎么会认错我！你忘了小妹我为了救你，差点被贵妃浸猪笼，还帮你求得皇上赐字，你说，你怎么可能认错我？」

萧北堂挑眉。浸猪笼？赐字？

她想了想，十年前，她确实救过一个落水姑娘，救上来后昏迷不醒，她被打包扔进了宫外。后来听说，那姑娘被一个老将军收养，成了老将军的义女。可这丫头怎么来了？还成了她的贴身宫女？

「我失忆了。」萧北堂不想多解释，「你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