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哥们儿叫王磊，大厂出来的程序员，坐标上海。搁以前，这身份拿出去，倍儿有面儿。可哥们儿最近心烦，天天对着那一堆代码，脑子都快烧了。老板画的大饼越大，这饼馋得人越旺，可真把饼捏手里了，发现没一块是甜的。正好周末，哥们儿琢磨着回趟老家，透透气，顺便还能看看老同学。

老家在N线小城，地方不大，但哥们儿小时候还是挺怀念的。记忆里那个老校门口的老槐树，现在还歪着脖子站在那儿，就是旁边那家小卖部拆了，盖了个亮瞎眼的玻璃瓦勒。哥们儿骑着电驴，门一拧，“嗡”一声，骑上车的时候差点被自己吓得一屁股坐地上。

导航给我指的路挺对，导航比我那张脸还干净。到了镇子口，哥们儿一踩电门，电驴“嘿”一声，把我拽到了老街。街两边，歪歪扭扭的都是些老房子，有些还挂着“拆迁办”的牌子，但哥们儿知道，这片儿短期内是不动了，开发商打不下去了。

路过老家属院，对门张大妈正在晒霉干菜，看到我，眼皮都不抬：“哟，这不是那在外打工的王磊嘛，混得不错啊，西装都换新了。”我乐呵呵地应了一声，心里琢磨着，大妈这眼神儿，跟X光似的。

拐进老街深处，哥们儿慢悠悠地骑着，想找找小时候溜ede的那片小树林。电驴骑得慢，街也窄，两旁都是些卖杂货的摊子，老板们吆喝得不亦乐乎。正骑着呢，突然眼珠子一转，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铁架子，上面挂着一个牌子，歪歪扭扭的，墨都蹭没了大半，认着费劲。那架子后面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，正拿着个小锤子，一下一下砸着啥。

哥们儿心里犯嘀咕，“砸铁去？这儿不是乡下，谁还干这营生？” 电驴到了跟前，我停了下来，离那架子也就五米远。那哥们儿一回头，哥们儿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下巴惊掉地上。

“操！这不是李明吗？你他娘的……” 哥们儿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李明是我初中同桌，高中就分道扬镳了，这都多少年了，他咋还在这儿？而且，他手里拿的不是锤子，是一块破布……正擦着前面那个铁盒子上的灰尘呢。

那铁盒子，跟哥们儿在杂志上看见过的那种超合金机甲废料差不多，就是比那杂志上的还破，边边角角都裂了口子，上面还锈迹斑斑，不知道被扔这儿多少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