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格子间里趴了半天，活计儿没见着多少，脑袋瓜子倒是嗡嗡响。这办公室啊，老三样，抽烟的抽烟，神游的神游，接水的接水。老王觉得自己就是这循环里一个普通螺丝钉，拧来拧去，保管没坏，也就是现钱儿比别处挣得稍微多点儿。

前两天老板换了个话说，叫什么“内卷”“躺平”，听得老王心里直犯嘀咕。什么意思？卷就卷呗，躺就躺呗，卷完了躺，躺完了卷，地球照转，日子还得过。但老板话里话外透着股意思，好像老王这状态，不符合什么“潮流”。老王心想，我就一普通职员，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？非得跟谁都一个调调？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老油条张哥拍他肩膀：“王仔，琢磨啥呢？凡人一个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赶紧干活，等下领导过来检查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张哥，我这不是没事儿啊，脑子转转。”

张哥乐了：“转啥转，转坏了就得进医院。你说这工作，哪有啥奔头？按时上下班，不违法乱纪，能吃口饭就不错了。”张哥掐了掐烟头，顺手往烟灰缸里一扔，“你说这‘德智体美’，搁咱们这儿，能整明白的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啥？德智体美？这词儿，他小时候学过，背过，后来就忘在脑后了。谁搁谁脑子里还惦记这玩意儿？可张哥这番话，莫名让他心里有点东西硌着。

“我看啊，”张哥凑近了点，“现代人活得太累了，非得把自己整成个人物。德是品德好，智是脑子活，体是身体素质杠杠的，美是家里老婆不吵。咱们普通打工人，管他呢。能按时下班，回家陪老婆孩子，就挺好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好像是这么个理儿。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张哥说得对，日子是得这么过。可这……总觉得缺点啥。缺啥呢？他说不上来。

下午茶的时候，老王路过茶水间，看见饮水机边上堵着一堆人。领头的个小姑娘，扎着马尾，戴个小眼镜，挺精神。她手里拿着个本子，正一边接水一边念叨：“今天要做一个温柔的人，困难面前，保持体面，不喊苦，不叫累……”

老王凑过去看了看，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啥“今天要做的努力”“情绪管理要点”“健康饮食清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