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未辞扯了扯领带，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乱。他晃了晃手机，屏幕暗着没回。沈知行这人吧，就是这点烦人，话少，但看人准。这会儿加班到这么晚，肯定是又为了哪个项目拼了命。包里东西往下倒，公文包砸在茶几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回来了？”沈知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人已经半躺在沙发里，领带松垮地挂在一侧肩膀。

“嗯。”顾未辞应了一声，顺手把公文包踢到角落，人也跟着瘫倒在旁边单人沙发上。沙发陷下去一大截，他闷哼一声，手肘撑着地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来。背后抵着墙壁，他能闻到沈知行身上熟悉的淡淡烟草味，还有一身冷汗夹着的工作服味道。

“忙完没？”沈知行撩了撩头发，黑发在灯光下有些刺眼。

“还剩点收尾工作。”顾未辞往他身上凑了凑，温热的呼吸蹭在沈知行颈窝，“怎么不早回来？”

沈知行没动，就盯着他眼睛看，那眼神太亮，亮得让人心慌。“出来谈点事。”

顾未辞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之间也需要“谈事”了？曾经不是这样的，至少他这么觉得。以前他多傻啊，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拼，足够好，就能把沈知行牢牢攥在手心里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压低声音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。

沈知行没回答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间，表情有些模糊。“顾未辞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他语气沉得厉害，像是要沉到塘底去。

顾未辞心里咯噔又一下，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此刻全是审视和怀疑。以前沈知行从不会这样看他，除非……除非他真的做了什么让他无法容忍的事。

“没有。”他下意识反驳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
“因为，”沈知行把烟按在手指上，骨节发白，“你的手机一直没回我信息。还有，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项目总监，姓什么？”

顾未辞脑子嗡嗡作响。他瞬间明白了。沈知行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接了那个项目，但或许……他不知道那个项目背后坐着的人是谁。或者说，他不希望知道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