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很大，大到霓虹灯把夜晚照得跟白昼似的，车流声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。顾未辞刚从公司加班回来，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大楼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。

掏出来一看，是沈知行的消息，简短的两个字：“下班了？”

没回，直接锁屏，手表上的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她叹了口气，拐进街角那家常去的便利店，给自己买了杯冰美式。排队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。

顾未辞脚步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。

沈知行提着公文包站在那里，眼神有点闪烁，似乎没想好该说什么。两人就这么对视着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。

“你怎么……也在这？”沈知行先开了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。

“……缘分啊。”顾未辞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温度。

沈知行没接话，只是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冰美式，又看向别处。便利店门上的铃铛叮咚一声，有人进来了，打断了他们的对峙。

“你先买吧。”沈知行把包往旁边一放，自己排到后面。

顾未辞点点头，把冰美式放在柜台上，选了份关东煮。转身的时候，瞥见沈知行弯腰捡东西，Profiler。

那颗黑色的子弹，她用来杀过人。

顾未辞心里突然有点发堵。她不想跟沈知行说话，但沈知行似乎等她。等她选好东西走到收银台，沈知行已经拿到了账单。

“我请客。”沈知行把账单递过来，语气平淡。

顾未辞没接，目光落在手里的冰美式上。沈知行叹了口气，直接把账单塞进她手里，转身就走。

“去哪？”顾未辞下意识地问了一声。

“回家。”沈知行头也不回，但脚步顿了一下。

顾未辞拿着那杯冰美式，看着沈知行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。她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，也总是在这种深夜的街头遇见。那时候的天总是很蓝，风也很温柔。

可现在，他们之间隔着的，是太多的人和事。

回到家，顾未辞把钥匙插进锁孔，打开门。客厅里一片漆黑，家具上落着薄薄的灰尘。她脱下鞋，踢在鞋柜旁，径直走进卧室。

床尾的储物格里，放着一盒未拆封的子弹，就那样静静躺了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