疙瘩脑袋在我身后晃了晃，小声嘀咕：“哥，这帮大爷大妈咋跟赶集似的？还带着购物袋，准备把二大爷店都搬空啊？”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，顺了顺他有点翘的鼻梁：“就你小子眼尖。”说着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。

一股混杂着旧木头、灰尘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光线有点暗，几张圆桌拼在一起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，有缺了口的青花瓷盘，有缺了耳朵的文革搪瓷缸，还有几尊造型奇特、颜色发乌的“神仙”像。

哟，还真是热闹！柜台后面，我二大爷，也就是我妈那边的二爸，正拿着个大号放大镜，对着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罗盘仔细瞅着。他那老花眼都快掉进罗盘口里了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指针咋又不走了？昨天还稳得很啊……老李，这玩意儿你给看看，是不是水汽侵蚀了？”旁边传来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大爷的声音：“哎呦，老二，你这生意红火得跟啥似的！我这儿还排队呢！”

说话的是二大爷的常客，李大爷，据说是个退休的工程师，对这类“老物件”颇有心得。他手里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正往柜台边走。看到我，李大爷眼睛一亮：“哟，小马头回来了！稀客稀客！你二大爷我这儿可要火到飞起啊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没接话，溜达到人群里。生意确实火爆，比啥商场抢打折都上道。提着购物袋的，拎着布口袋的，甚至还有两个年轻姑娘，好像是在淘头饰摆拍备用。她们俩一个个仔细翻看，嘴里还互相说着什么，看得挺上心。

“哥，你看那俩小姑娘，好像挺懂行的。”疙瘩脑袋挤过来，小爪子扒着我的胳膊，眼睛贼亮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其中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，正对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鸟像自言自语：“这个造型挺独特的，应该是清末民初的玩意儿，可惜没眼睛了。”

我蹲下来，凑近了瞧。小姑娘说的是实话，这铁鸟像确实造型歪扭，但有种说不出的野性。我小声问：“你咋知道是清末民初的？”

小姑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有点没好气地说：“废话，我专业玩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