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，冲刷着这条儿脏兮兮的街道。燕雪娇缩着脖子，把廉价雨伞往头上一扣，手里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往“宏力设计”公司门口挪。

她刚领完工资，就接到了妈的消息，说老家二叔突发阑尾炎，得赶紧做手术，手术费还差五万。五万块啊，她攒了小半年，眼瞅着就要买那套能当工作室的小单间了。这五万，去哪找？找朋友？她抹不开这张脸。找亲戚？怕是也得被各种盘问周转不开了。

脚底滑溜溜的，雨水混着地上的污渍，一不小心踩了个坑，泥点子溅了她裤脚上一片。燕雪娇没工夫懊恼，低着头继续走。反正离公司也不远，走两步就到了。

上个月她才通过实习转正，就是个给设计师打下手的小助理，工资低得可怜，一个月到手三千二。但好歹是正式员工了，有份体面工作，能交五险一金。在这座大城市里，能有一份自己的工作，不容易。

“哒哒哒——”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公司门口，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一张冷酷得跟冰块似的脸。秦少虎坐在驾驶座上，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口的每一个人，最后定格在燕雪娇身上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‘小透明’燕助理吗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车窗后传来。

燕雪娇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紧了。她认得这个声音，是设计部那个眼高于顶的王美玲。这该死的王美玲，自从她转正后，就处处挑刺，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蝼蚁似的。

“王总监，您说什么呢？”燕雪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手心还是冒了汗，攥得那袋工资都快变形了。

王美玲从车里探出头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，瞥了一眼燕雪娇手里的纸袋，嘴角一撇：“哟，领工资了？怎么，准备高兴一会儿去？”

周围有几个同事 manifestation 过来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。燕雪娇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冷冷道：“王总监，您管得宽了吧？”

“我管得窄？”王美玲往前凑了两步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家出钱了？多少？不够吧？”

燕雪娇攥紧纸袋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她知道王美玲是故意在羞辱她，可她又能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