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昭华宫的主宫殿里却是一片喧嚣。烛火摇曳，映照着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和一杯几乎要凉透的龙井。

高座之上的男人，身量颀长，眉眼如画，本该是权倾朝野的帝王风范，此刻却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檀木茶盏。他叫萧瑾瑜，是这片土地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敌国皇帝，可偏偏，他对一个小小的小吏沈昭忠心耿耿得让人发指。

“陛下，三更了，还需要批阅这些吗？”贴身侍从小心翼翼地问，声音里满是担忧。

萧瑾瑜头也不抬，目光落在沈昭刚刚递上来的折子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沈郎的心意，朕岂敢辜负？”

沈昭，内阁的小小修文郎，年纪轻轻，却因才学过人被破格提拔。他长得清秀，性格温顺，本该在朝堂上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，却因为一次偶然，被这位敌国皇帝撞见了他在藏书阁埋头苦读的身影。

那以后，沈昭的生辰吉日，他从不缺席；沈昭偶感风寒，他立刻派人送去汤药；就连沈昭只是看了一本禁书，他也要亲自过问。

朝堂上，私底下，多少人对这皇帝的偏心指指点点，说他连一个小小文官都看上眼，怕是产后失调，思春了。只有萧瑾瑜自己知道，他对沈昭的好，绝无半分男女之情。

他是敌国皇帝，兵临城下时眼见沈昭在烽火中笨拙地挥着令旗，那一刻，他忽然就失去了兵戈相向的狠劲。后来，沈昭被俘，他亲自审问，看着少年被鞭打时别白的脸，他终究是心软了。

可沈昭心里清楚，这位皇帝虽然待他极好，可对待江山社稷，对待后宫妃嫔，却冷得像雪。

前几日，宫中又来了几位新人，个个娇艳欲滴，挠得萧瑾瑜心烦意乱。可即便如此，他夜夜翻牌子，翻来覆去，就是那个毛头小官的名字。

沈昭握着毛笔，在纸上写着什么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皇帝怕不是爱上他了吧？可皇帝那么多女人，他一个无名小卒，怎么可能……这念头一起，就再也挥之不去。

“沈郎，在想什么？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。

沈昭吓了一跳，毛笔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转过身，看到萧瑾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件外衣，正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