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你妈的蛋！”胖子上司脸都绿了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老子的地盘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？你他妈是法国领事吗？”

那法国佬，外号叫拉菲，45岁左右，头发梳得油光发亮，胸前两根链子叮当作响。他根本不理胖子，癞蛤蟆似的蹲在吧台前，用手指戳着茶杯，眼睛里全是鄙夷。“我乐意！本迪，你懂不懂规矩？在上海市政府的地面上，我也是要给脸的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金条砸出来的。

胖子本迪气得直抖，他可是市党部的人，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那些个巡捕房、税卡局，谁不敢给他三分薄面？但这拉菲倒好，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了。

老张看着这出戏，心里想笑又不敢笑。这年头在上海混，就得看人下菜碟。你本迪在国民党那边混得挺滋润，可拉菲手里那把枪，多半是法国巡捕房的，说句不好听的，你要是招惹了他，本迪也得掂量掂量。

就在这时，吧台那头又上来了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穿着西装，手里摇着一把扇子，面带春风地朝本迪和拉菲走来。“哎呀，本迪兄，拉菲先生，这是怎么了？莫非是本迪兄招待不周，让拉菲先生生了气？”

瘦高个声音挺客气，可那眼神，却像毒蛇一样扫过全场。老张认得他，外号“夜帝”，是三金公司的老板。三金公司在上海，看场子、收保护费、开赌场、放高利贷，样样都干，黑道白道，谁不忌惮三分？

本迪眼珠子一转，立马堆起笑脸：“哎呀，夜帝兄，误会误会！我跟他闹着玩呢！”他拍了拍拉菲的肩膀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
拉菲哼了一声，根本不理本迪。夜帝却凑上来，笑眯眯地说：“拉菲先生，在下林文彬，您多日不见，风采依旧。咱们这上海滩，就得靠各位洋大人撑着，对吧？”

拉菲这才抬眼看了看夜帝，点了点头，又转向本迪：“本迪，你给我记着，我在上海，办事，得讲规矩。”

“是是是，拉菲先生说的是。”本迪连忙答应，心里却把拉菲骂了一百遍。

夜帝端起茶杯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来来来，各位，都是朋友，别伤了和气。这茶，夜帝我以茶代酒，敬拉菲先生一杯，也敬本迪兄一杯，祝咱们上海风调雨顺，国泰民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