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正跟那胖子上司虚与委蛇呢，吧台那头突然一阵骚动。他顺眼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，戴着金丝眼镜的法国佬正跟胖子较劲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“拉菲，你们这茶水也太差了！”法国佬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，“昨天我那茶馆里，可比这强多了！”

胖子嘴角那抹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：“云芳西先生，您这说的什么话。我们华懋洋行，讲究的就是个规矩。”

“规矩？”法国佬眼一瞪，“我看你们就是不给脸！我明儿要是再碰见你们这破茶水，我就……”

“我就把你那茶馆给砸了。”胖子慢悠悠地接话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可那眼神里的寒气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位云芳西，法国人在上海滩开了家不大不小的茶馆，手眼也通，跟胖子这华懋洋行明里暗里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“拉菲，你少废话！”旁边一个穿着洋服的胖子插嘴，“再墨迹，老子把你的茶馆给封了！”

云芳西梗着脖子：“你他娘的谁啊？敢威胁我？”

“我？”那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，“我是老谢！南市的谢老板！”

谢老板，老张听说过。南市的地下势力，手握一条街的生杀大权，虽然比不上华懋那么大气，但在上海滩也算是个狠角色。

“怎么着？不服气？”谢老板挑衅地往云芳西面前逼近一步。

云芳西虽然看着文绉绉的，但胆子还不小。他梗着脖子：“我管你谁？来啊！想打架就别磨叽！”

“打了又怎么样？”胖子冷笑一声，“华懋洋行的律师，可比你的律师管用多了！”

“你……”云芳西气得脸都绿了。

老张看着这出好戏，心里不禁琢磨。这华懋洋行和云芳西，还有谢老板，这三家之间，以前好像也没少磕碰。胖子这招，明显是借此机会，把云芳西和谢老板都晾在了一边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胖子那边就派人来缓和了局势。云芳西和谢老板虽然嘴上还争个高下，但表情已经不对了。

“拉菲，这事儿……”云芳西私下跟胖子嘀咕。

“没什么。”胖子摆摆手，“就是大家闹着玩呢。毕竟这上海滩，拳头再硬，也得讲个道理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