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掐了，眯着眼往茶馆角落里一缩。这地方偏，烟雾混着茶味儿，呛得人只想咳嗽。可他偏喜欢，人少，安生，方便他观察。

门口“噔噔”一阵皮鞋声，踩得人心里发慌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三个穿着崭新的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的“先生”，正端着个茶杯，慢悠悠往里走。为首那人，中等身材，鼻梁上架副假象牙眼镜，手揣在裤兜里，摇啊摇的，那派头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生意人。老张下意识往后挪了挪，但没躲。装孙子是老本行。

那三人刚走到老张桌子旁边，为首那人突然停下，冷不丁朝里努嘴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嘿，老张，在这儿呢？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装作没听见，继续猛吸溜茶缸里的茶。那三人也乐了，仨人都笑出声来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溅老张一脸。

“哟，张老板这是装傻呢？”其中一个瘦高个儿挤眉弄眼，伸手就想去掀老张的茶碗。

老张手快，一把攥住对方手腕，力道大得把人疼得“哎呦”一声。“别动，”老张脸不变色，声音也沉，“怎么着？想喝点้ำแช่ม้ำหวาน噼里啪啦是我这个做东家的？”

为首那西装革履的家伙，脸上笑意瞬间没了，冷哼一声：“张秃子，别以为躲到这犄角旮旯就没事了。你干的那些生意，我们可都清楚着呢！”

老张眼睛一眯，心里骂开了。好你个王八蛋，终于找上门来了！他慢悠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“怎么？你们是何方神圣？光天化日之下，挡老子的道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胖一点的茶馆老板吓得脸色发白，连忙跑过来打圆场：“哎呀，大家都是顾客，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……”

西装为首那人一把推开老板，目光死死盯着老张：“哼，连你都不认识我？我是谁？维新会的人！你的黑吃黑，走私军火，想把咱们上海搅个天翻地覆，我们汪太太知道了，看你怎么死！”

老张“哈哈”笑了两声，笑得挺难看。“汪太太？她管你个屁！维新会算老几？别忘了，你现在脚底下踩的是谁的地盘！ alegre 才是老大！”

这句话一出，空气瞬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