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县太爷府那门，李玉溪就觉得自己快散架了。后宅那几个婆子，平时看着温温吞吞，一旦有谁想抢食盒子，立刻能从喉咙里冒出刀子来。她这碍事，差点就成了谁的刀下亡魂。

"少奶奶刁蛮，"李玉溪给自己灌了口凉白开，"让主子多担待，下回我自个儿多背些，不该多嘴。"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脸红。可真有人跟她说这些，她还真能帮腔。

"玉溪，真谢谢你了。要不，我们找个地方歇歇？"掌柜的掂了掂手里飘着油光的馒头，"后宅那锅子，养不起你这等人才的。"

李玉溪摆摆手，"我这手艺，讲究的是干净。"她擦了擦额角汗珠，"掌柜的，再给我找两笼包子，豆沙馅的。"

包子刚付完钱，就见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堵在街角。他身上那件锦缎袄子，补丁补得跟绣花似的，却硬要撑着场面。"姑娘，你......"

"让开。"李玉溪拎包就走，知趣的掌柜也跟着过来抹桌子。这少当家，县太爷的二儿子，前两天还朝她抛媚眼，今儿个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
"哎哎哎，"少年拽住她胳膊，"别人都说我爹是 visual 上瘾，数你认识我的好。"李玉溪本想甩开，却见他手腕上缠着块脏布，渗着血丝。

"手怎么了？"她蹲下来抽开布条。少年喉结滚动，"就问你，上次酱汁里的芝麻，能透亮到照出人影不？"

李玉溪一愣，转瞬笑了："得看火候。你爹那大灶，我调得跟绣花机似的。"四周商贩探头探脑，少年突然攥紧她手腕，"你耍赖！明明是你偷偷加了三勺糖。"

"小馋猫。"李玉溪勾勾嘴角，推他时掌心微麻。这対応才叫对味儿，像腌梅子时呛到的酸爽。

正擦汗，就听铜锣响起来。卖糖画的老汉举着炭火："卖糖画的！姑娘，来段游龙戏珠？"

少年抢过炭勺："要的！"糖稀在火上嗤嗤发响，李玉溪却掏出小本本，"你爹说过，糖画要透亮，火候得像熬珍珠似的。"少年愣了三秒，突然拍巴掌，"我知道了！应了那句话不？'灶头上的英雄，糖稀里的江湖'！"

可热闹了。李玉溪往围裙上擦油时，少年正踮脚偷吃刚做好的鱼。四下发呆的，全是看热闹的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