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但风没停，依旧呼呼地往人脸上扇，冻得人脸生疼。宁柔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怀里，手心贴着那块没冻坏的内甲，感觉稍微暖和点。崖下湿冷，湿气能钻进骨头缝里，让她骨头都发颤。

不过，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。手里没粮，身上没钱，就连身上这件勉强遮体的旧袂，都破了几个口子。别人穿衣服是为了好看，她穿衣服是为了保暖，再就是为了不被人当成野狗，或者直接推下崖去。

打了个哈欠，宁柔从石头缝里爬起来。动作还挺利索，一晚上没怎么睡，精神倒还不错。主要是心里有底，有那双神眼在，该逃的逃了，该躲的躲了。这双眼睛，是她在这乱石滩上活到现在的依仗。

“嘿，爬起来啦？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宁柔循声看去，是个背着大药篓的小伙子，正靠在一块大树干上抽烟。看年纪不大，也就十六七岁，脸膛被风吹得跟胡萝卜似的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倒是挺亮。

“你醒了？”宁柔问。

“刚醒。”小伙子吐了个烟圈，打了个哈欠，“这穷山恶岭的，连只兔子都见不着，冻死个人。”

话糙理不糙，宁柔点点头，没接话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，醒来就在这儿。没吃的没水的，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。有那神眼在，认认方向问题不大，找点能吃的野果子或者根茎也勉强能撑着。

“起来吧，别在这儿发呆。”小伙子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，“我寻思着，再待下去连根草根都找不着。咱们得下山，去前面镇子转转，看看能不能采点药材卖。”

宁柔想了想，说：“好啊。不过，你一个人？”小伙子就她一个，显然不是这种情况。

“我一个人？”小伙子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爹病了，得药。我妈指望着我，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吧？我一个人上来找药材，结果摔在这儿，现在连口热乎气都吃不上。”

宁柔没问他爹娘的事，也没问他是怎么来到这儿的。她现在没那闲工夫管这些。正好，她也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，去采点药材换点钱。神眼虽然能看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，但总不能直接变出吃的喝的。

“行，我们一块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