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进门，屋里空气粘糊糊的，电视还亮着，广告里吵吵嚷嚷的。张兰盯着屏幕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回来了？”她声音没精打采的，眼睛都没抬一下。

老王没说话，把包甩在沙发上，哼哧哼哧解着皮带。那皮带早就被他勒出了红印子，他都没觉着。屋里一股泡面味儿，还有一股更难闻的……女人的眼泪味儿。

张兰终于扭过头，看到老王那张脸，立马又垂下了头。“没事儿，看电视呢。”她说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搭理她。他走到厨房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啦冲着手里没洗的碗。水太烫，他甩了甩手，溅了自己一脸。他没擦，就那么站着，任由水珠子往下滴。

“吃饭吧。”张兰把遥控器一扔，声音闷闷的。

老王没动。他看着张兰，看着她眼睛底下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，看着她眼角的细纹，心里突然就抽抽了一下。这抽搐得发慌，他赶紧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碗面。

面是张兰的。方便面，翻着白花花的泡。老王以前最烦吃泡面，觉得那是垃圾食品。可今天，他看着这碗面，突然就没什么胃口了。

“吃了。”张兰的声音又来了，这次带点不耐烦。

老王抬眼看了看她。张兰正瞪着他，眼神里像藏了火。

“吃。”老王张了张嘴，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面条拨回碗里，“吃。”

他真的吃了。泡面硬邦邦的，咸得发苦。他一边吃，一边数落自己：“混蛋老王，你怎么就这么窝囊呢？女人欺负你，你就拿东西出气？对，你就是废物！”

他越想越气，把筷子往桌上那么一砸，砰，筷子裂了。张兰吓得一哆嗦，手一滑，遥控器掉在地上，电视雪花屏了。

老王看着那雪花屏，脑子里嗡嗡的。他想，换个地方，换个女人，是不是日子就能好过点？他想，要是自己能像别人那样出去应酬，像别人那样赚大钱，是不是就能给老婆买奢侈品，就能让她过上好日子？

可是，他不能。

他是个窝囊的男人，只会在家里受气，出不了门，赚不了钱。他连给自己老婆买件像样衣服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妈……”张兰突然开口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老王抬头看她。张兰正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