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那块破瓦片往地上一扔，火星子“噼啪”炸了几下。她胸口还堵得慌，主要是气的，次要的是半饥半饱饿的。半斤窝窝头，一大半给了那俩跑来讨饭的娃，她自个儿就剩这么点。可刚咽下去，就像有块烧炭的石头在胃里滚，不得劲儿。

“穷山沟”是秦朗的原话，说得那叫一个轻蔑。好像她王翠花的人生，除了围着这四四方方的院子和那几垄没指望的薄田转悠，就再没别的出路了。退婚？退就退呗！可重点是他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说，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！

王翠花恨得牙痒痒。这院墙是土坯垒的，有半人高，漏风还漏雨，院角那棵老槐树下，就是当初定亲时拍的板凳。现在呢？她坐上去，腿肚子都夹得生疼。秦朗，你等着！这院子，这片地，她王翠花伺候明白了，看你还怎么眼高于顶！

她攥了攥拳头，指甲把掌心都掐红了。不行，光靠在这儿生闷气没用。饿死鬼投胎，她现在连气力都快没了。对了，那俩娃呢？王翠花转身就往屋里瞅。

小的那个正趴在炕桌边，用小木棍戳蚂蚁窝呢。大的那个，大概快十三了吧，正背着手，跟个大小伙子似的，在墙角削苹果。见王翠花回来，小家伙眼睛一亮，把手里半生不熟的苹果递过来：“娘，吃吧。”

王翠花接过来，没吃，擦了擦：“你饿不饿？”

“不饿，吃了肚子疼。”小家伙有气无力地说。

“不让你吃就别吃。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走到锅灶边，看着那口黑乎乎的锅发愁。灶膛里没柴火，就那么几根快烧完的干柴，噼啪响得跟没劲似的。

“娘，柴火在老 Attempts corn stalks那边。”大儿子说。

“知道了。”王翠花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嘀咕。老玉米地？那都是收完玉米剩下的，晒得干硬邦邦的，能当柴烧？可现在也不挑剔了，找点能烧的就行。

她拉起小儿子的手：“走，去老玉米地。”

俩人刚走到院门，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。围观的还挺多，都是院里院外的邻居。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猜到了七八分。她拽了拽儿子的胳膊，声音放得老低：“快躲躲。”

小儿子懂事儿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就往狗窝那边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