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茶几底下响得跟拥有独立生命似的，震动频率控制得像故意要烦死我。我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手机，装睡。反正小孩子也睡了，跑不了，天塌不下来。

可王梓涵这小家伙，精力旺盛得像头苍蝇，翻来覆去两三分钟就必须换个姿势，小脑袋在我胸口蹭蹭，还咕哝了一句梦话：“妈妈，买糖糖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手在他柔软的头发上顺了两下，小家伙满足地哼唧两声，翻了个身背对着我，继续睡死过去了。这一会儿清净，我才想起手机的事。

我摸索着摸过去，屏幕亮着，是阿哲发来的语音信息，只有短短一句话：“开会，明天联系。”

老一套。我盯着那三个字，心里没来由地堵得慌。不是烦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。当初要孩子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个莽撞冲动，以为谈恋爱就天长地久。现在好了，孩子都这么大了，人家跑了，留个烂摊子。

我点开语音，阿哲的声音在那头，还是老样子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语气尽量放缓：“阿欣，你……你一切都好吗？”顿了顿，“孩子呢，睡了吗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

“嗯……”他又拖长了音调，“我……我下周能回来看看孩子吗？”

我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身面向天花板。白搭。说了等于没说。他回来看看？他怎么不直接说怎么补偿我？怎么不先问问孩子受没受委屈？呵。

王梓涵咂咂嘴，醒了。小脑袋使劲往我怀里钻，鼻涕差点蹭到我脸上。

“哎呀，我的小祖宗，哪儿不舒服？”我赶紧把他抱起来，搂在怀里，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。

小家伙看我一眼，又嘟囔：“妈妈，明天要给乐乐买棉花糖。”

乐乐是他小名，我自己取的，带着点希望。阿哲以前也这么叫他。

我摸摸他的小脑袋：“好，明天带你去。”

夜深人静的，抱着孩子，心里反而安静了一些。孩子身上传来暖烘烘的温度，像个小小的依靠。我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，小眉头都皱起来了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不点儿。

我轻轻叹了口气，把他抱到小床上，给他盖好被子。回头再看看他，小模样真可爱。这就够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我妈发来的微信：“睡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