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夕阳把老城区那几条巷子染得金黄，三岁的净净摇着两条小短腿，在青石板路上蹦蹦跳跳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唱着不成调的歌，“妈妈我想要冰淇淋，甜甜的冰淇淋。”我蹲在路边，一边捡着地上松动的瓦片，一边随口答应：“好好好，等妈妈把钱挣回来，就给你买。”

净净歪着小脑袋，亮晶晶的眼睛往我口袋里瞅了瞅，小嘴巴瘪得老高，像只撒了气的皮球。我摸摸口袋，手机倒是好好的，钱包里还剩最后五十块，不知道能买到啥，估计够买支冰棍，剩下的就当零花钱了。

“妈，你兜里币币有啦！”净净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，小爪子猛地扒拉我口袋。我吓一跳，赶紧把钱包掏出来，才发现夹着张照片，净净胖乎乎的小手还攥着个气球，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。这照片是半年前在公园拍的，如今照片里的娃娃都不知跑哪儿去了。

“净净真聪明，知道妈有钱了。”我把照片拿出来，假装不经意地翻着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，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净净扯扯我的衣角，小声嘟囔：“妈，那是……那是爸爸。”

我手一抖，照片啪嗒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块。净净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照片，小脸瞬间垮下来，抱着我的腿哭唧唧地喊：“妈咪不要丢了我，我要和爸爸在一起……”

我赶紧把照片捡起来，干巴巴地哄：“净净乖，没有爸爸，有妈妈呢。你看，妈妈买冰淇淋给你吃，好不好？”

净净抽噎着点点头，但眼睛还是红红的。我叹了口气，弯腰想抱起她，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卖花的老太太摊子。

“哎呀！”花篮滚了一地，几支残缺的月季花摔在地上。老太太皱着眉头吼：“哪个缺德的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有些人指指点点，有些则像看戏似的窃窃私语。我脸烧得慌，赶紧蹲下身捡花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老太太，我赔您。”我手忙脚乱地捡着，膝盖磕在青石板地上生疼。

“赔啥赔？人家小娃娃没爹疼，你还害老人家的花。”老太太嗓门不小，引得更多人围了过来。

我攥紧拳头，心里又苦又涩。谁能告诉我，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？净净还这么小，怎么就没了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