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直起腰，后颈肌肉抽得生疼。裤脚又脏了，这鬼土黏糊糊的，钻进褶子里就不肯出来。她踢飞脚边歪倒的苗，痒得直甩脚，哪知道越甩越乱。田埂上头，王得福背着弓箭，蹲在田埂上抽烟，嘴里还叼着半截烟头，看她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。

“贱人，光会动嘴，不动手。”王得福唾了口烟圈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掉林溪脚边。

林溪气得脸都青了。谁动手了？她双手磨得全都是血口子，肩头上还勒着老茧呢！这王得福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早上还好好的，一转眼就咒她。

“我告诉你王得福，”林溪真火了，把锄头往泥里一插，双手叉腰，“我爹死了，你娶我，是看上我爹留下的那几分薄田！现在田里没你们一口吃的，你就想打我骂我？滚！”

王得福嘴角咧了咧，拿眼斜她：“你爹那点田，够你当饭吃的？我不骂你骂谁？村里那些婆娘，哪个不是使唤得跟你爹一样？”

“我爹对我好，你不对我好！”林溪声音拔高，周围几个田埂上干活的老光棍都停下手，伸长了脖子看。她越想越气，要不是为了家里那点债，她才不会嫁给这个土疙瘩猎户！当初眼光放得有多低，现在吃多大的亏，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

王得福看她越说越激动，猛地站起身，几步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想挠她痒痒。林溪吓得往旁边一蹦，差点摔跤。王得福一把薅住她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。

“王得福，你别太过分！”林溪挣扎，“你要是再动我，我跟爹说！跟村里人说！”

王得福松手，指着她被薅得发红的手臂，冷笑：“你想去哪说？你要是敢去，我就把你爹留下的地，全给那些狗日的撂荒！”

林溪彻底傻了。这话是王得福亲口说的，他果然敢！她爹那点地，是他们家的命根子，王得福怎么敢撂荒？林溪眼睛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早知道他这么狠，当初就该跟他拼命！可现在怎么办？爹尸骨未寒，他就要毁了他们唯一的指望？

林溪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声音都是颤的：“你……你不得好死！”

王得福看她哭，心里那点火气反而灭了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揉了揉她蹦得通红的脸蛋，声音难得地柔和了点：“我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