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儿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冷风一吹，嘴唇都冻得发紫。二愣子紧走几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往草儿手里塞：“老板娘，刚烤的炊饼，就一个铜板一个，热乎得很。”草儿接过来，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手里还忙着呢。”二愣子咧嘴一笑，也不勉强，自己啃起来，咔嚓咔嚓的，听得草儿心里直痒痒。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河坊街。这会儿正是晌午时分，街上人声鼎沸，卖菜的、卖布的、算命的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草儿馏着手里的炊饼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摆摊。上次在东西两市交界处收了些丝绸边角料，今儿个正好试试水。

“老板娘，你说这长安城里，哪块地界最是热闹？”二愣子突然问道，嘴里塞得满当当。

草儿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商铺，咬了口炊饼：“热闹？那还得是西市，五湖四海的人都有，是个杂烩地。东市就死气沉沉了，净是些官家子在那里转悠。”

二愣子咂咂嘴：“我还是觉得西市热闹，上次跟着你混进去，差点被那些胡商的飞刀给伤了。”草儿心里一惊，暗道这家伙平时看着憨厚，胆子倒是不小。

两人正走着，忽见前面围了一帮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草儿好奇心起，也往前凑了凑。只见人群中间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和旁边几个官差争执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包。

“官爷，这布包里的东西是我家老娘托人捎来的，不能搜！”壮汉的嗓门不小，引得周围的人群更加好奇。

其中一个官差，脸上贴着厚厚的药膏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老李头，别激动。我们也是受人指使，只是例行公事。”说着，便要伸手去抢布包。

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官差看着眼生，不像长安城的种类。他看到布包上绣着一个“李”字，便知是那位李员外的家眷托运的。这李员外是当朝兵部侍郎，家里待客的东西，哪能被狗急跳墙的官差给搜了？

“且慢！”草儿突然冲出人群，挡在官差面前，“这布包可是李员外的家眷托运，你们没得传令就搜，这是要犯的忌讳！”

那贴着药膏的官差一愣，随即冷笑：“哪里来的小子，敢管老子的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