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夹克的啤酒气熏得前台姑娘小林差点把键盘敲飞。她眼皮抬了抬，瞅见老王当胸抱臂，两条胳膊肘支在冰凉的接待台上，像两尊不想挪窝的铁塔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埋头打字去了。

“老神龙到底在忙啥呢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这话问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他在这儿站了十分钟，接待台那盆绿萝叶子又耷拉了一截。他闻着自个儿手心汗味儿混合着啤酒气，心想这活儿是得等，还是得找点别的事儿先燥燥？

就在他琢磨这事儿的时候，接待台电话铃响了。小林头都没抬，拿起听筒“喂”了一声，几秒钟后，她眉头拧成了疙瘩，挂了电话，叹了口气。

“咋了？”老王问。

“城南医院，出事儿了。”小林声音有点往下沉，“607病房，一个叫刘大的病人，医生说昨晚就有气色了，今儿一查，直接没了。问题在于，昨晚查房的时候，护士还看见他本人了，今儿一查，人没了，病床也空了，跟蒸发了一样。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：“蒸发？这词用得新。啥情况？医生不信邪？”

“不信邪，查监控了，护士离开病房到查房，中间没别人进出。病床下面、床垫底下都翻遍了，连根头发都没剩下。不像搬走，就跟凭空消失一样。”

老王哈了口烟，雪花膏的味道混着酒气喷出来：“病人多大岁数？为啥没了？”

“六十来岁，老病号，高血压，心脏病，昨晚还吃的降压药。说没就没，药瓶子还在床头柜上呢。这事儿邪乎，底下医院多少大夫护士都懵了，赶紧报了你们局里。”

“啧，”老王咂咂嘴，前襟上沾了点灰尘，“行，我替你跟老神龙说一声。”他转身就往外走，小林喊了句“王哥你去哪儿”，他头也没回。

走到门口，老王又停住，回头对还在出神的姑娘说：“你这儿台子底下有啥？别是啥偷死鬼藏这儿了吧？”

小林一愣，低头看了看接待台下方的纸篓，摇摇头：“没有啊，就是堆点废纸。王哥你……”

“没啥，我就是随口一问。”老王笑了笑，走了。楼道里人影晃了晃，就没影儿了。

老王把车钥匙往兜里一塞，想着得赶紧回去跟老大汇报。这刘大消失的事儿，看着简单，可细想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