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外面天刚擦黑，路边的霓虹灯已经亮了半拉。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裤脚砸得有点卷，袖口撸到手肘。领带的夹子断成两半，吊在脖子上晃荡。

“老神龙呢？”老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在接待台后面站定。接待台上摆着个翻盖的旧手机，屏幕黑着，旁边压着张皱巴巴的纸头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：“不见不散。”

接待的小姑娘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瞟了他一眼。小姑娘年纪不大，脸上还带着点刚从学校出来的稚气，但眼神挺亮，能把人看得心里发毛。“头儿让你等会儿。”她说，“头儿在忙。”

“忙啥呢？”老王搭着墙根，两条腿一蹬一蹬地晃。“又接了什么烫手的山芋？”

小姑娘没吭声，低头开始摆弄桌上的绿植，几只便宜的塑料盆栽，叶子蔫得像被水淹过。

老王又等了大概五分钟，手指头在鞋底上抠抠搜搜。这期间有俩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，神色不善地东张西望，把接待小姑娘都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花盆差点拿不稳。那俩黑西装像是跟这儿的规矩不太熟，径直往里走，结果被一个扫地大爷给拦住了。

“你们俩有预约？”大爷一手拿着大扫帚，一手杵着腰，跟俩黑西装挺了挺身板。

俩黑西装互相瞅了瞅，其中个较高的个子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刺眼。“没预约，但……”

“没预约就别想进！”大爷嗓门洪亮，把扫帚往地上一顿，“这是特别事务管理局，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！”

俩黑西装明显也不是吃素的，其中个脸上带着疤的往前迈了一步，刚想说什么，办公室大门突然从里面“砰”一声关上，震得窗户纸都响了一下。

接待小姑娘惊得差点把花盆摔地上。老王扭头朝门口看去，就看见老神龙站在那儿，手里把玩着个核桃，皮都给搓得掉色了。老神龙穿着件半旧的灯芯绒中山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粗壮的手腕。他脸色跟墙上的霉斑似的，看不出喜怒，但眼神锐利得像能剜人。

“谁在门口磨蹭？”老神龙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老王心上。

“没人啊。”接待小姑娘赶紧回答，脸上还有点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