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林薇觉得没那么冷了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被雨泡透的简历，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，大概这时候HR看了都得皱眉头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简历往地上一扔——不是真扔，是那种没力的、连扔的力气都懒得有的姿势。

旁边巷口，有个小面馆的灯还亮着。面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老王。老王是个嗓门大的胖子，抽烟喝酒都挺狠，但手艺不错，尤其那碗葱油拌面，香得能飘出十里地。林薇经常路过，闻着味就习惯性拐进去，要一碗热腾腾的葱油拌面，自己加个蛋。

今天也不例外。刚坐下，老王就凑过来，戳了她一下：“姑娘，又难过了？看你这简历都湿成这样了。”

林薇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去忙了。

等面上来的时候，老王又坐回她对面，给自己点上一支烟，吐了个烟圈：“想当年，我刚来北京的时候，比你还惨。身上就剩一百块钱，睡过桥洞，啃过馒头。要不是那会儿，一个老环卫工人送了我一碗热汤面，我估计早饿死在那儿了。”

林薇筷子一顿，没说话。是啊，她小时候也见过那种光着脚丫在工地捡废品的兄妹，也见过深夜在街边摆摊算命的老奶奶。那时候觉得世界挺残酷的，后来慢慢大了，发现残酷不残酷，主要看你是不是能活下去。

面真不错，又香又热。林薇埋头吃，老王也不劝，就坐在那儿抽着烟，偶尔问她一句：“想找什么工作？” “都投了多少了？” “有面试了吗？”

林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滑过一堆拒绝信。她嘟囔了一句：“没什么合适的，要么就是要求太高，要么就是简历作废了。”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：“甭信那些瞎话。我告诉你，这年头，机会是给有缘人的。你手里攥着这破简历，不如拿着它去面试。不行就换下一家，总比干等着强。”

林薇抬起头，看着老王红扑扑的脸和瞪得溜圆的眼睛，突然笑了：“王哥，你说得对。” 她把那沓作废的简历往桌子上用力一拍，“我这就去重填，填错了就改！”

老王也笑了，嘿嘿的，像是有 years of沧桑都无法磨灭的乐天派：“这就对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