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蹲在东市城的垃圾场子门口，一手捏着个冷硬的窝头，一边往嘴里填，一边往里瞅。这破地方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清净时候，除了捡破烂的，那就是像他这样的地痞流氓，或者更惨的，连地痞都算不上的穷光蛋。

“啧，啧，啧……”老王头咂咂嘴，手里的窝头扔进旁边的水泥缝里，“今儿个运气不错，捡到半块发糕。要是再能摸到块金叶子，老子今天就该庆祝了。”

他这话不是瞎说，这破烂堆里，什么怪事没有？前两天有个人从垃圾桶里翻出把锈迹斑斑的小铲子，愣是凭着那玩意儿，在城外开出一块地，种上点不值钱的野菜，倒也勉强糊口。老王头心想，要是我也能捡到这么个宝贝，还干这受罪的事作甚？

垃圾场子比想象中热闹，夹杂着各种叫卖声、争吵声，还有小孩的哭闹。一群穿着破衣烂衫的半大孩子，正围着个翻烂了的木箱打闹。箱子里原本装着城主府扔的废纸，现在被他们掏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几根烂骨头和几张皱巴巴的公文纸。

“小崽子们，别打了！那箱子里啥都没了！”一个瘦高个儿男孩喊道，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。

“可我就是要翻！说不定还能翻出块宝贝呢！”一个圆脸的小子嘟囔着，眼神发亮。

老王头撇撇嘴，他早看出来了，这群孩子不是真的为了废纸，人家是真信那鬼话，信垃圾堆里真能翻出金元宝来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么个天真烂漫的小屁孩，非得在煤渣路上找蚂蚁窝看。长大了，看事情就复杂多了。

“滚开，别挡着爷的道儿。”老王头叼着烟，一脚踹开几个挡路的孩子，径直往垃圾堆深处走。

他不是瞎转悠，心里有数。城主府的东西向来精致，扔出来的垃圾里，偶尔会混进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。上次他捡到个破铜铃，敲起来叮当作响，后来卖了几个铜板，买了几斤酒喝。

“嘿，有了！”老王头眼睛一瞪，扑到一堆烂菜叶子后面。

他在那里翻了半天，最终摸出一块亮晶晶的小石头。那石头不大，拇指大小，通体透明，里面还包裹着一丝微弱的荧光。老王头把它揣进怀里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