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狱那会儿，苏牧觉得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没劲。铁窗后面蹲了两年，出来之后发现变化最大的不是自己，是这个城市。道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，以前熟脸现在见了也装不熟，好像他这两天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是个稀奇玩意儿。

“苏哥，这就是Youth咖啡？”旁边的小兄弟挠挠头，显然对这地儿有点不感冒。

苏牧点点头，推门进去。咖啡店不大，人不多，空气中飘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气。他对着吧台里那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说了声：“一杯美式。”

姑娘头也没抬，只是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想喝快点说。”

苏牧扫了一眼菜单，随便指了个最便宜的：“就这个。”

“行。”姑娘应了声，转身开始麻利地操作。苏牧看着她的手，动作很稳，指节分明，就像以前道上打手练过的那样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年头，小姑娘都这么不好惹的吗？

姑娘叫沐秋，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。苏牧记得沐秋的名字，两年前道上混的时候，她还是个刚从高校出来的愣头青，整天跟在她身边的人是个瘦高个，叫陈默。陈默现在……苏牧没打听，但那种人进了局子，估计早就没有了。

“熟客？”沐秋把美式递给他，手腕一转，已经接了另外一杯，递给旁边一个等得有点不耐烦的中年男人。

“不算熟，以前……见过。”苏牧看着那杯咖啡，有些出神。

中年男人端着咖啡，朝苏牧投了个媚眼：“苏老板？真是幸会啊。”

苏牧扯了扯嘴角：“你也喜欢这儿？”

“嗨，有钱能使鬼推磨，有好处谁不巴结？”中年男人哈哈一笑，凑近了点，“苏老板刚出来，肯定手头紧，回头有需要……”

“滚。”苏牧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那个男人脸上瞬间就白了。

旁边的小兄弟吓得脸色发白，赶紧低声问：“苏哥，他什么来头？”

苏牧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男人的眼睛，那眼神冷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鬼。

那男人哪见过这阵仗，连滚带爬地爬出了咖啡店，临走前还对苏牧竖了个中指。

“妈的，胆子不小。”苏牧低声骂了一句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美式太烈，有点呛，但他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