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吵吵嚷嚷的，跟赶集似的。我埋头吃饭，米饭粒粒分明，可心里就是没着落。柳若冰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黑下去的咖啡，埋着头看手机。她那侧脸轮廓，在午光底下有点模糊，可我总觉得她像在绷着什么劲儿。

我咽下口饭，视线又溜过去。这辈子吧，我李原就是没啥出息，以前在老家混出点名堂，后来不也得背着一身债跑来大城市？现在在出版社拧巴着当编辑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可偏偏遇上柳若冰这姑娘，她倒好，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，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
“嘿，刘哥。”旁边老张扒拉我一下，“瞅啥呢？发呆呢？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“没瞅啥，瞅眼馋。”

老张呲牙，“得了吧你，老实交代。昨天晚上跟柳若冰那丫头，是不是真有戏？”

我筷子一顿，心里更毛躁了。有戏？我怎么知道？她请我喝奶茶那事儿，我心里翻腾了好久。她那是单纯好心，还是故意勾我？这年头，人心隔肚皮，谁又能看清谁呢。我扒拉两口饭，“瞎操心了，就是普通同事。哎，对了，你昨天跟小王走得那么急，他是不是又拿稿子砸你脸了？”

老张叹气，“躲是躲不过，那稿子确实烂。不过这次他请客，算是给我压惊了， otherwise我真得给他换脑子。”

正说着，对面座位猛地一晃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柳若冰不知怎的撞了椅子腿，人往后坐去，差点把咖啡撒出来。她手忙脚乱地扶着，眉头拧得死紧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瞪谁，其实又像是在看地板。

我下意识转头，老张也跟着看过去。就一愣神的功夫，柳若冰已经站稳了，揉了揉胳膊，慢吞吞地又把咖啡放回桌上。她动作挺别扭，好像摔疼了似的。

奇怪了。我盯着她背影，总觉得那不是巧合。

下午加班，我特意绕路去了趟出版社附近那家奶茶店。排了会儿队，店员问我喝什么，我鬼使神差地报了昨天柳若冰喝的那款黑咖啡。等打包装时，我接了个电话，一挂断，就看见她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也拿着一杯黑咖啡，正低头喝着，眉头皱着，像是不太对味。

天知道我脸怎么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