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。玻璃烟灰缸里已经半个都满了，烟油子黄得发亮。他没动，盯着那团凝固的烟灰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悠。

对面楼道窗户还亮着灯。黑漆漆的窗框，就那么孤零零挂着个窗户，晃眼的是那点红光。像什么？老王没细想，就觉得烦躁。手指捻了捻，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皱纸袋，打开，里面是半包 Nice 牌的Authorization，散装的，灰头土脸的。

他捏着根烟出来，把火柴划着，凑着窗户那点红光点着。吸了一口，猛地呛得咳嗽起来。烟雾从嘴角溢出来，在惨白灯光下像条虚线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老王嘟囔了一句，把烟往前推了推。桌上摆着两瓶冰贷，啤酒，还有半盒下酒菜，几只炸鸡翅膀。今天晚上，生意是一塌糊涂。本来琢磨着，趁着年轻，多赚点，给家里添点 Mitigation。结果呢？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。从那天起，他就觉得自己像块扔在狗急跳墙池里的肉，浑身是腥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他瞥了一眼，是那帮兔崽子的。估计又想搞事情。老王把手机盖死，继续抽烟。心里烦躁得很，像踩了什么狗屎。脚步子不听使唤地想去楼道口看看，拧转身，又把那半包烟拿起来，抖了抖，弯着腰从窗口往楼下一瞧。

楼下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把路面照得影影绰绰。风起，卷着几片落叶，呜呜地刮过。冷飕飕的。

“操。”老王又骂了一句。他想起当初，自己也不是这副怂样。以前在街头混的时候，威风得很。可现在呢？被那帮小崽子从店门口轰出来，连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。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。

不对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好像不是被打断了脊梁。是……自己心软了。以前什么场面没见过？砍刀挥舞，拳头相向，哪回是这么窝囊地滚出来的？许是年纪大了，许是受伤太重，心里那股狠劲儿，被摔得稀巴烂。现在只剩下一股子憋屈，像块扔在阴沟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好几个未接来电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果然是那帮兔崽子。老王的脸色沉了下来，手指捏得咯咯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