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。玻璃烟灰缸里已经半个都满了，烟油子黄得发亮。他没动，盯着那团凝固的烟灰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悠。对面楼道窗户还亮着灯。黑漆漆的窗框，就那么孤零零挂着个窗户，晃眼的是那点红光。像什么？像个屁，没什么像的。

老王自个儿呸了一声，把烟屁股扔进烟缸，哗啦一声，烟屁股掉进烟油里，滋啦一下，冒了点小泡。他站起身，客厅里一股烟味。他扯了扯T恤领口，自个儿闻闻，一股子烟鬼味。他没带外套，敞着怀，有点风进来，搭在胳膊上，有点凉。

出门的时候，保安老张正蹲在门口抽烟。老张认识老王，老王以前是这片儿小混混头儿，后来不混了，开了个小饭馆，生意一般。老张叼着烟，朝老王晃晃头：“王哥，往哪去？”

“还不睡？”老王没好气地问。

“睡不着，心慌。”老张吐了个烟圈，“听说你家那地儿，要拆迁了？”

老王脚步没停，淡淡地说：“听谁说的？”

“道上的人说的。”老张抹了抹嘴，“说是要修地铁，你家那块儿在规划线上。”

老王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老张一眼：“老张，你说这些没用。”

“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。”老张往后缩了缩，“你要是知道，早点儿跟我说，我还能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转身走了。老张看着老王的背影，摇摇头。其实他早知道了，拆迁补偿金能拿到手，少说也得上千万。老王家那块地，地段好得很，以前他常在这附近晃悠，就知道那块儿值钱。

老王走到小区门口，叫了辆出租车。他对司机说：“去市第一医院。”

“您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司机问。

“没事，看看老朋友。”老王说。

司机摇摇头，发动了车。老王看着窗外，心里在琢磨。拆迁补偿金，他不想拿。那块地，是他当初做混混的时候，靠着一股狠劲儿抢下来的。后来他开饭馆，那块地一直空着，也没人惦记。现在要拆迁了，他才有点想法。

车到医院门口，老王下车。医院里人来人往，老王抬眼看了看，没走过去，转身去了附近的小卖部。小卖部老板娘是老王以前认识的一个小混混，现在改行了，看他来，连忙打招呼：“王哥，来买点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