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家伙吃饱喝足，在怀里挺尸一般软成一团，小嘴巴还吧唧吧唧不干不净的。王秀雅拿出干净的纱布巾，小心翼翼地帮女儿擦嘴，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疼爱。趁这功夫，她瞅瞅窗外天色，心里盘算着：得赶紧收拾家伙出门了，跑远点才踏实。

街坊邻居王婶儿来串门，一进门就嚷嚷："秀雅，今儿有新动静了！县里工厂招人，月工资四十块，那可是笔大数目！金枝她爹说，他们是给国棉厂招女工，包吃包住还管劳保。你说咱家小雅能去不？"

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四十块？她脑子里飞快转着数字：每月四十，一年四百八，要是能干上两年，嘿，那就有四百多块呢！足够给家里添置几件像样的衣裳，甚至能给林哥寄点钱治肺病。她伸手摸摸女儿肉嘟嘟的脸蛋："小雅醒了？" "嗯——"小家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。 "哎，娘跟你说个事儿，明儿带你去镇上玩，好不好？"王秀雅抱着女儿摇晃，心里却全然不在那上头。 "小雅要吃糖，"女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却挺直了小身子 Protest。 "糖好说，"王秀雅赶紧答应，"只要你明儿跟着娘早起去县里报名就行，报名费二元五毛，娘先给你攒着。"

王婶儿把这事当成了定论，走时还嘱咐："今儿记得早点出门，晚了名额就没了！"王秀雅连连点头，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林哥最近身子愈发弱，每个疗程的药费都让她心疼得直掉眼泪。她合计着，要是能赚到大钱，哪怕是弄到一块钱，也能给林哥买点润肺的草药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王秀雅就吱溜一声下了炕。她先给女儿喂饱了奶，又塞给她两块烤红薯路上吃。自己则拎着个破布包，里面装着报名费和几件换洗衣裳，深一脚浅一脚赶往县城。县城转弯口的梧桐树下，已经围了一群人，嗡嗡嗡议论着什么。 王秀雅挤进人群，就见国棉厂的大门敞开着，门口竖着块板子，上头写着招聘简章。她粗粗一扫，心就凉了半截：招女工要求一米五五以上，还会织布。她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身板，别说织布，连针线活儿都疏硫苏苏的。 "这位大姐，您这是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