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第三十七封加密邮件，我摩挲着嘴角，抽出烟盒，抖出一支凤凰牡丹。点火的瞬间，耳边嗡嗡响，隔壁老王家狗又跟谁家骂起来了，这声音我听着都烦。

但这烦跟那烦不一样。这烦是那种，工资三干二，房租一千五，油价七块二，青春喂了互联网，剩下的只剩一身肉疼的烦。而隔壁老王的烦，时段限定，音量可控。

我弹了弹烟灰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，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这邮件是上周三发的，四十八小时后才解密，明显是刻意等着我手头那点破活儿忙完。标题就俩字：“异样”。

呵，异样？这年头，没点异样，我都快忘了自己是活人。

顿了顿，我给老总发了条微信：“王总，家里水管爆了，明天得请假修。”老总秒回三个字：“赔钱否？”我回：“否。”又秒回：“明天来上班。”我看着手机屏幕，嘴角扯了扯。

老子不伺候了行吗？这工作都快逼我提前体验退休生活了。

锁了电脑，我溜达到客厅。老婆正对着电视直播跳广场舞，手机里循环播放着“左手右手一个拥抱”。我说：“跳完去楼下买白菜，晚上包饺子。”

老婆停下动作，白了我一眼：“每次都买白菜？好吃吗？”

我说：“总比看你跳那玩意儿强。”

老婆把嘴一撅，扭着屁股走了。

我走到阳台，点燃第二支烟。楼下一个遛狗的逗猫，猫儿灵活，狗儿憨厚，上演着一场猫戏鼠的和谐喜剧。远处，霓虹闪烁，午夜十二点的城市，总有那么点不眠的活气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不是老婆，不是老总，也不是我妈。陌生的号码，来自本市一个叫“浪淘沙”的加密APP。我打开一看，是一条语音信息，只有十二秒。

“喂，是李默吗？我们……我们可能见过。那个，你手上的‘一小撮世界’……你能不能帮我查查，到底是谁写的，它从哪来的？”

我皱了皱眉。一小撮世界？这是啥玩意儿？我手上没这东西啊。

但下一秒，我就知道她不是在说疯话。我枕边放着一本《一小撮世界》，随手捡的，款式老旧，书页泛黄，封面是深褐色的，什么图案也没有。这书是我在整理老家阁楼时翻出来的，书脊上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赠予李默，愿世界给你一小撮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