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，把那辆吱呀作响的旧摩托推了出来。链子不情不愿地转了几圈，发出抗议似的呻吟。老王没管它，自个儿先爬上座，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子发霉的味儿甩掉。这破车，跑个五六年都不见底，估计下一秒链子就得断，到时候又得去找张小胖那小子修。

“操，就不能让我遇上个好活儿？”老王嘟囔着，摇上了吱呀作响的车把铃。得去老地方收时空优惠券了。规矩是规矩，没优惠券，想回家？门儿都没有，哪怕是送个从清朝到唐朝的快递，也得先凑够纸票子。

老王骑着摩托，哼哧哼哧地往市中心骑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天就变天。刚才还算亮堂，现在天色就暗沉下来。路边摊的老板们扯着嗓子吆喝，热气腾腾。烤串、煎饼果子，啥都有。老王看着那些烟火气儿，心里头那点委屈就小半了。

“王哥，又来赊账？”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挤过来，举着一串烤得黑乎乎的五花肉。

“小李，今儿手头有点紧，”老王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“先挪窝，回头给你凑齐了。”

“行吧行吧，王哥，您这身打扮，接活儿呢？”小李撇撇嘴，把烧烤递过来，“喏，别客气。”

老王也没客气，接过串，咬了一大口，油脂爆在嘴里，也算是堵住了心头的火气。骑回编年局的宿舍楼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楼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，照得人影幢幢。

老王掏出钥匙，打开206的门。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。屋子不大，一桌一椅，一张铺着破旧被单的单人床，除此之外，就剩下墙角堆着的几个大箱子，估计是他没地方放，暂时寄存在这儿的。

他甩了甩手上的汗，把外卖盒子扔在桌上。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半袋牛奶。摸了个鸡蛋，找了个碗，敲了一下，蛋液流出来，溅得到处都是。老王也不擦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半截黄瓜，开始拍鸡蛋。

“砰砰砰。”黄瓜拍得虎虎生风，鸡蛋糊在墙上，桌上，碗里。老王也不在意，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人来看。鸡蛋很快熟了，他草草拌了拌，就着凉水，囫囵吞了下去。

吃完饭，他瘫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