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踩着点打卡，脑袋还嗡嗡响。昨晚接的活儿太离谱，送仨馒头到宋朝，被皇帝老儿当玉食，赏了他一脸唾沫星子。这活儿钱倒是不少，三万块纯净版，但老王觉得这钱挣得比卖肾还亏心。

“哟，老王，又跟那帮神神叨叨的祖宗打交道呢？”隔壁工位的胖子拍他肩膀，嘴里塞着个包子。

老王叼着牙签没说话，茶水间烧水。时空局这种地方，最奇特的不是那些脑洞大开的客户，而是隔壁桌天天抱怨外送小哥送错奶茶的王姓同事。老王想，这人八成是没接过什么“送馒头去宋朝”这种活儿，否则不至于对这工作这么提不起劲。

“滴滴——”口袋里的震动器响了，老王看了一眼，是张王麻子画的草图，要求送只活羊到西夏，客户备注：要带尾巴的，别阉。老王嘴角抽搐，这羊能受得了这九百年的颠簸？麻烦死了。

“王麻子，又接活儿？”老王对电话说。

“可不是嘛，三万块！给了我就当没接！”王麻子在那头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老王叹气，挂了电话，走到调度台。小台妹头正对着电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耳机里放着摇滚乐。她看见老王，眼睛一亮：“老王，你小子运气不错啊，西夏那个羊活了，客户临时改要求，要加一坛好酒，你说逗不逗？”

“酒可以理解，古人打仗也得嗨皮嘛。”老王摸着下巴，“可羊呢？那玩意儿得多折腾？”

“嘿，你说得轻巧！”台妹头推了推眼镜，“客户说，西夏那旮沓缺酒，他想给当地牧民带点‘家乡味儿’，结果发现带过去的新疆白干他喝不惯。这会儿又反悔，说要带羊，说是牧民活稀罕羊尾巴，羊身上长出来的，稀罕！”

老王听得一头雾水，这叫什么事儿？送东西送出哲学了。他谢过台妹头，回到自己的小格子间。桌上放着一本《古代牲畜运输规范汇编》，封面发霉，显然是前任留下来的。老王翻了几页，里面全是各种图片和注意事项，什么“唐代运输大象需备水桶”“明代运输孔雀须避讳五行相克”。

“操，现在的客户比古代皇帝还讲究。”老王嘟囔着，将羊图纸和酒单贴在电脑屏幕前。窗外阳光刺眼，老王揉了揉眼睛，心里盘算着，这羊得怎么打包，羊尾巴怎么处理，才能让客户满意又不把自己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