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又闷又挤，王秀雅觉得自个儿都快被挤成肉饼了。破布包在她怀里沉甸甸的，那是她在村里攒下的最后一点家底，几件旧衣服，还有半块发霉的饼子。卖身契上写的 words 她一个不认得，只晓得从今往后，她就是侯府的人了。

马蹄声越来越响，晃得她脑壳发昏。也不知走了多久，车子猛地一停。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到了？她偷偷捏了捏怀里的布包，手心都给汗黏湿了。

官差先一步跳下车，那身官服浆得笔直，可脸上一点油光也没有，看着就精神。他对着车外喊了几声，声音平板无波的，估计是叫车夫。车夫吭哧吭哧把车门打开，一股子霉味子混着马粪味直往里钻。

王秀雅缩在门边，看着外面灰扑扑的街道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就是侯府的地界儿？跟她在乡下见着的官道差太多了。她硬着头皮往外走，脚下的麻布鞋一踩到泥地上，硬邦邦的。

官差看着她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伸手推了推她肩膀：“走快点，还愣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王秀雅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赶紧挺直腰板，跟着官差往侯府大门走。一路上，她偷偷瞄了周围几眼，瞧见不少人指指点点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好奇和打量。她心里发毛，却不敢说话，只能低头快步走。

进了侯府门，前头灯火通明，两边站着一排排身穿铠甲的侍卫，一个个目光如炬，把人看得透透的。王秀雅低着头，生怕跟人对视，只觉得自个儿像个贼似的。

官差带着她穿过几道门槛，来到一间不大的厢房前。他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管家吩咐去接的人，你开门瞧瞧。”官差头也不回地说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老婆子探出头，上下打量了王秀雅一番，嘴里啧啧了两声：“跟你爹娘真是生得一模样，细皮嫩肉的。”

王秀雅不知道她说啥，也不敢问，只是乖乖站在那儿。老婆子又嘀咕了两句，想了想，伸手把她推了进去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陈腐的味道。王秀雅摸索着墙边，脚下踩到了一褥子草席，硬邦邦的。她苦笑了一下，自个儿身上的布包还没放下，就累得快站不稳了。